迁图

ever

[锤基] 百万美元兄弟 End

thanatos&hypnos:

27


 


好像一夜回到了古代,Erik国王端坐在角斗场最好的位置上,居高临下俯瞰人群。地狱火的拳击场在地下,占地面积很大,就像掏空了整个布鲁克林似的。场地仿照古罗马样式,从看台到擂台,不过石砖被换成了金属,固定得死死的,这样没人会随手抓起什么往台下丢了。什么样的暴君会以此为乐,很难揣摩,观众大多是一些神情过于激动甚至凶神恶煞的人,喊着“Kill,kll,kill”,顺便打一个酒嗝。


这样的比赛,几个世纪也才有一次,一头是以智慧为名的改造人者,一头是以尊严为名的普通人。不过拳击一直是道德边缘的运动,合法地打人,可以致人伤残甚至死亡,挑战伦理、体力与脑力,是所有比赛中最冷酷也是最激烈的。那么再问一次,你看过的最好的拳击比赛是哪一场?是一九八六年,拿着爆米花坐在电视前,观战二十岁的泰森击败伯比克?还是在澳大利亚克伦宾野生动物园,坐在观览车里,看着两只发情期的雄性袋鼠互殴?最好的选手从哪儿来?泰国、拉美、还是美国西海岸?


你肯定会像周围几百名观众和电脑前观看网络转播的千万观众一样回答:二〇一一年,雷神对战绿巨人,地狱火,布鲁克林,纽约,雷霆之战。


闸门开启,Thor一步一步踏上栈桥走近擂台。人们拍打着钢铁座椅,声如雷动,地面仿佛也在声浪中摇摆。地狱火的高高墙壁燃起火焰,却是绿色的。Hulk的肩头像一座小山包,从对面升起,展露愤怒的筋脉。Hulk没有任何保护,他赤手空拳只穿了一条旧短裤。在嘈杂的呼喝声和Hulk粗重的喉音里,Thor依然能听见一个细微的祷告声。今天来了太多熟悉的面孔,散落在观众席间,让最好的朋友见证胜负吧,他们值得观赏一次精彩的比赛。


Sif坐在助理席的长凳上,脚已经僵硬了。她太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坐在这里。当Loki用恶作剧的微笑把她引向选手休息室时她没想到接下来会这样,Thor的支持者不只有Loki,还有她的一席之地。她不合时宜地一遍一遍想她的孩子,这是她第一次感到离她的小公主那样遥远。Loki气定神闲端坐在长椅的另一头,似乎坐的不是金属而是舒适的天鹅绒。


Loki的西装是Sif带来的,他最值钱的那一套绿西装,有的地方已磨得发亮了。擂台上的灯光近乎刺目,Thor每一块裸露的背肌都一目了然。裁判高傲的腔调还是寻常往日,又是熟悉的举牌女郎,又是熟悉的钟声,只有那股狂野又危险的感受不同以往,让他在吹足冷气的房间里汗如雨下。Loki从未这样兴奋过,究竟是一场什么样的比赛,Thor的命运又将如何,他头一次如此顺从地任那未知摆布。


他们迟迟没有出拳。Thor很镇静,他先发话了:“你好,大个子。”


“你也是个大个子。”


“无法与你相比。Hulk,我看了你的比赛录像,你是个很棒的拳击手。”


“我们不是来聊天的。”


“你可以一拳把我打死,可以轻易结果了台上的任何人,但你并没有!”


“别以为我会大发慈悲。”


“我并不这么想。”


Hulk冲过来,Thor躲开了。这样反复了三四次他们才正面交锋,Thor领教了Hulk的第一拳,他根本站不住,差一点单膝跪地但是撑住了。接下来的拳头就没那么容易了,Hulk像打沙袋一样痛揍Thor,虽然Thor躲开了大部分,但没躲开的已让他吃尽苦头。第一回合结束时Thor满脸都是自己的鼻血,他被打的不重,但血流了一次又一次。


通常第一回合Hulk就能分出胜负,不过这次没有。他每一拳都下的很重,突击起来像一辆火车头,然而却没有结结实实打在Thor身上的感觉。Thor利用一些小动作巧妙地防御了Hulk的力量,Hulk的拳头固然蛮横,不过他们身高相差太多而Thor又太灵活,很难把力量使在Thor的要害上,除非折断Thor的一条腿,或者把他逼近角落里。


Loki止血的步骤很娴熟,Sif已经看呆了。她第一次体验这一切,简直是灾难,她想不到Loki这些年来如何承受,看着心爱的人在台上被对手折磨,流血,骨折,甚至重伤入院。


“我还没怎么活动关节。”Thor说,对着Loki扯出一个微笑。Loki毫不领情,把一张止痛药布拍在Thor脸颊。


“你有什么计划?除了像头小鹿一样东躲西藏。等你速度一慢,膝盖不听使唤,他就会抓住你把你压制在角落施以老拳。”


“看过‘杰克和豆藤’吗?”


“动画片?”


“我该走了Loki,帮我准备一些止痛药,适当剂量的,我要保持清醒坚持到第三回合。”


“那前两回合呢?你就任人鱼肉吗?”


“对,Hulk会迷惑我怎么还没被干掉。”


不仅Hulk,所有观众和Loki也存有这疑惑。体形悬殊过大的比赛毫无意义,Thor没什么攻击余地只能用血肉之躯死撑不倒。第二轮稍微好一些,一开始Thor占优势,他用他的速度挡住Hulk的攻势,但那一轮猛攻并没起到物理上的作用。Loki了解Thor一般的策略,要是第一轮不能用闪电战打趴对手的体力和斗志K.O.他,Thor就会拖下去直到对方出破绽。对付Hulk太危险了,Thor随时可能倒下。


Loki皱起眉头,他从未想过Thor会提那样的要求,Thor同意赛间服药了,即便只是止痛药。他清楚Thor想要什么,适量的医用鸦片,能让心脏病人恢复心率,能让他忘记疼痛,把身体开发到极限。他回到休息室,背后听见Thor被Hulk砸向地面的一声巨响。Loki没回头看,他希望那不是Thor被丢到擂台下了。


地狱火的温度并不舒适,空调大开也冲不散拥挤在一起的观众散发的狂热。不少人离开了座位往前挤,贴在铁笼般的保护网前对着台上呐喊。Thor摇晃着站起来,他的整个面部都因为承受重击而轻微颤抖。一处坏掉的送风管漏下一丝丝几乎冰冷的风吹在他的眼睛上,他看着无动于衷的巨石Hulk,丝毫感受不到情绪波动。


又一组重拳山崩一样袭来,Thor巧妙地躲避着,他清晰地看到Hulk全身的汗水泛着异样的色泽,被改造过的肉体却依然用着凡人的器官与神经,是的,这就是改造运动员的弱点——官能症,身体的感受也随着血流加速被放大多倍。Thor已经凭着惊人的毅力和猎人的思维将Hulk逼到了绝境,但双方都不肯放弃这最后一搏。Hulk还能再支持不到一分钟了,Thor还有足够的机会将对手击垮,只要他能在台上站立到那时。在躲避的间隙Thor有三拳打中了Hulk腹部的要害,那滋味就和用拳头碎石一样,Hulk比赛的表情一贯骇人而狰狞,Thor看不透这几拳对Hulk而言是轻还是重。


无数次被Hulk逼进角落,这一次Thor学到了如何脱身。他像松鼠一样顺着Hulk的动作,让Hulk一拳把他甩向一边,再揪住这巨人的裤腰用惯性从左侧转到了Hulk身后。Hulk的第一反应是接着反身出右拳,露出了整个面门,几乎被Hulk抓住的Thor开始对Hulk的鼻子附近使出快如雷霆的连续勾拳。面部细微而密集的血管与神经会让这疼痛比打在肌肉上放大数倍,疼痛来得如电流一样快,太快了。连带的反应是Hulk的面部肌肉很难受到大脑指挥,反射性的抽搐加剧了Hulk的愤怒,他开始对着Thor毫无章法的乱打。


Thor不亏是Thor,他像蛇行又像闪电,用不假思索的格斗要领在Hulk伸得过长的手臂间找寻机会猛击对手的关节肌腱,隔三差五的佯攻腹部好让Hulk的头放的更低。第二次攻击Hulk的面部时绿巨人竟然开始用手臂护头了,他完全陷进了Thor的攻击节奏里。Thor的攻击在电视转播里带着帝王般的威严,同时又能耍得Hulk团团转。


面对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观众席人浪翻滚,一些支持者呐喊着Thor的名字想盖过发出嘘声的绿色军团,Erik也有些坐不住了。Loki从休息室出来时一眼看到的是Erik严峻的表情,他没能从人头里一眼看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喊叫异乎寻常,那么多的人全情投入地支持Thor是他这些年来头一次见到。不,也许是身陷囹吾的日子里他错过的太多了,Loki焦急地奔向擂台,一路奋力甩开眼前碍事的人,那些人看到他的脸色后便不敢再向他找茬。


局势还没有一边倒,Hulk依然能击中Thor的背部和其他处于防守姿态的地方,Thor只有咬牙坚持着,发出狮王一样慑人的低吼。也许他会赢,Loki被这个念头感动得关节发软,整个人攀在了铁网上。


“够了!”Hulk突然发出一声吼叫,发狂一样直直扑向Thor,连续击打着他将他推到擂台角柱,然后一拳一拳一拳痛殴Thor几乎护不住的前胸。Thor受困的地方离Loki不远,Loki能看到一些血沫从Thor的口里溅出来。巨痛让Thor失神了,还有耳鸣,他能看见Loki呼喊着他的名字、不断拍打着铁网,那失了血色的受惊吓的小脸蛋像个第一次看恐怖片的孩子。Thor彻底激怒了Hulk,也许今天这擂台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最后三次重击,Thor顺着柱子瘫坐下去,垂着头,一动不动。


Hulk罢手了,闭上眼睛退后两步,精疲力竭地呼吸着。这时候,Thor的膝盖突然动了,他一跃而起!Hulk还没有反应过来,颈部立刻遭到了一记猛拳,而Thor的攻击比刚才更快,刀劈斧砍毫不迟疑。从锁骨到面门,Thor的双腿行动如弹簧,轻快又蛮横,彻底打乱了Hulk的呼吸。Hulk在暴雨一样的拳头下开始左摇右摆,汗如雨下,躲闪的动作也缓慢极了。他还击了,Hulk的拳头却正对上Thor的拳头,被Thor弹开了。这一刻引爆了场内的欢呼,包括Loki,尽管Loki很难过,但除了义无反顾地支持Thor打完这场死亡之战他别无选择。


弹开的力道极大,再加上Hulk的重心偏移,他随着惯性向后趔趄。Thor抓住了这个机会,尽管双手关节疼痛欲裂,他屏住呼吸顺势打出了最漂亮最干脆的一拳,直中Hulk的太阳穴。绿巨人轰然倒地,白眼一闪失去了知觉。到此时,绿巨人承受的痛觉已经是最初的二十倍,这是人类几乎无法承受的重击。唯一能坚持到现在的人,只有Thor,他还站着,站在擂台的中心。从Hulk倒下的一刻起,全场便齐声数秒,10秒过后,还是只有Thor一个人站着。主持人敲响钟声宣布了新的冠军,声音却完全被音浪淹没。那些人已经被血腥与格斗的快感取悦了,这一切都该结束了,Loki迅速冲向擂台,眼看着Thor向他微笑着、又要倒下去……


一只绿色的大手接住了Thor,是刚刚苏醒的Hulk,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Loki翻上擂台架住Thor,Thor顺势搂紧Loki勉力屈膝起身。绿巨人也跟着站起来,在Thor想和Loki说些什么时拍了拍Thor的肩膀,而后独自离去了。没人理会想要完成仪式的主持人,只有Thor临走时扯过了金腰带,冲看台挥舞着。Loki只好停下来,替代Thor搭在他身上的另一只手,也向观众挥手行礼。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和前所未见的笑容,那些朋友们,被Thor感动的人们,发自内心、面带尊敬与自豪的致意,还有人从铁网外递过的毛巾和水,以及扔过来的鲜花和各种随身带着的贵重物品。这就是胜利,Thor赢得的胜利,Loki前所未见的胜利,Loki仿佛明白为什么Thor喜欢拳击比赛了,堂堂正正的,战士一样的胜利!


这时,Thor将金腰带搭在肩上,搂过Loki,献上了突如其来的深吻。这一吻里,有Thor尚未干透的鲜血的甜味,也有Loki的眼泪的盐味。


 


28


 


让我们来谈谈拳击赛。


你看过最好的比赛是哪一场?是一九八六年,拿着爆米花坐在电视前,观战二十岁的泰森击败伯比克?还是在澳大利亚克伦宾野生动物园,坐在观览车里,看着两只发情期的雄性袋鼠互殴?最好的选手从哪儿来?泰国、拉美、还是美国西海岸?一个不懂拳击的人很难说清个中差别,那些没打领结没穿套鞋的绅士们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在上帝圈出的一个舞台上,像芭比娃娃选美大赛一样角逐着胜负,最终有奖金,有美女,有流血,有汗液,有眼泪,也许还有类固醇和糟糕的尿检结果。


不过对于大多数美国新生代而言,最好的拳击比赛是两年前的纽约地狱火地下拳击俱乐部,雷神Thor对战绿巨人Hulk,至今仍被人津津乐道,也打开了Thor的职业选手之路。读完了书写传奇选手Thor 的专题报道,Loki 把巨幅彩照的那一版撕下来叠一叠揣进兜里,并将其余的废话卷成纸筒,拿它逗着隔壁院子里的狗。直到那头被锁住的西班牙斗牛犬一口咬住报纸的一段,哼哼唧唧地让它沾满口水。


“离我的狗远点!”狗主人咆哮着从后院冲出来,挥舞着煎铲,一看到Loki的样子又马上呆住了。“啊……是您,Loki先生!那条蠢狗吓着您了吗?”


Loki耸耸肩,把报纸扔向庭院深处。那条斗犬向着报纸冲过去,没跑多远就被链子扯住了呜呜直叫。


“你的报纸,星期天愉快。”


“好了伙计,别再玩了。”Sif不耐烦地撑开纱门,一只手还抓着从厨房抻过来的电话听筒。


Loki大摇大摆地走进Sif的家,随手将车钥匙扔在料理台上,径自拿了杯子接了一杯刚热好的咖啡。Sif在电话里聊了许久,Loki无聊地看着贴得到处都是的儿童蜡笔画。真惊人,她的小公主已经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了,房间里那股奶味儿也消失了。


Sif挂了电话,自言自语般跟Loki闲聊几句,现在她有了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在汽车修理站做收银员,离的很近上班时间也很短。但Loki依然没有放弃让她来当俱乐部经历,对,阿斯加德青少年拳击俱乐部。Loki已经是个像样的老板了,他像模像样地给Sif签了一张支票,还清了这些年来他的欠款。


接过支票,Sif看也没看就塞进了钱包里。她还是那么年轻、有精神、性感、讨厌小孩尤其是小男孩,这是她第十几次拒绝Loki的邀请了。


“我讨厌男人的运动,你们的那一套,Thor的那一套。看看你,Loki,一直以来只有你真正的对他入迷了。”


“我关心的是钱,甜心。你真的不想再回到纽约吗?”


“不了。”她淡淡的微笑着,这个拒绝是出于对如今生活的满足。Loki熟悉这个表情,如今他也感到很满足。


他们赢了比赛,Thor赢了比赛,得到了奖金,休养了近一年,余下的无数次被报道过了,如何走上拳坛成为职业选手、在纽约下城买了一家俱乐部、举办了第一次纽约城市青少年奖赛……Thor说过,等到他累积了一千次比赛就退休,那还有些年头。他们讨论过以后,Thor决定买个酒吧,他要做主厨,然后Loki在吧台调酒。在Thor绘声绘色的描述里,那些想听Loki讲美国故事的人会把吧台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都希望Hela来唱歌,还有Thor的那些乐队朋友,Loki真不知道Thor能随处交到这么多朋友。


几乎每周五Thor都有一场表演赛,在全国各地。正式比赛同样少不了他,他已经见识了全球各式各样的选手。让Loki心惊胆战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地狱火之战为Thor赢来的礼遇是不可估量的,Loki还记得他们为了向胜利者致敬爆发出的声浪。以及,他把当时所有存款押在了Thor身上,除去那一百万他也赚得满盆满钵。现在,一百万差不多是Thor一个月的收入,他把这笔钱用在了补贴俱乐部发展上,也请了Steve那样的专业教练执教,同样吸引了Tony这样的成年人参与业余格斗。


这是他最后一次来到Sif住在底特律的房子,很快Sif会和家人搬到南加州去。Loki是在Thor训练中途溜出来的,他不想让Thor知道他曾经向Sif借过一大笔钱。


“Thor在哪儿?”


“他在体育馆一对一训练,明天的比赛你会来吗?”


“我不想花半个小时感到赛场就为了看那家伙25秒就结束的比赛。”


Loki听了,放声大笑。这样的比赛他还要在场边看很多年,现在他确信这件事只有他做得到。


 


 -END-

地域丧葬民俗(待补充4.13)

繁梧:

1.乐作舞


云南云阳哈尼族人在棺材埋葬后,送葬的人群就跳“乐作舞”,还实行不受传统约束的性交活动。


补充:乐作舞流行于红河南岸,故又称为“江外”彝族舞蹈。男子可以从年少一直跳到年老,妇女在当母亲以后就不能再跳。“乐作”是男女青年们主要娱乐活动之一,因此什么时候都可以跳;在彝族传统的节目,如农历十二月三十日过大年、六月二十四日火把节,往往要跳好几天;在婚礼、丧葬和祭祀活动时也一定要跳。


 


2.苗族古歌《焚巾曲》


山岭永存在,人生过路客,生命极短暂,创业给后代,绣花姑娘穿,等到寿终日,迈步去月宫,去同祖先住,永远不回还。”


“年高妈衰老,人老容貌衰,衰老实难看,不愿留人间,要往天上还,上天堂修德,随祖神在天。”


“妈辞别亲人,辞别了儿子,辞别了姑娘,辞别了房屋;辞别水牛和黄牛,辞别锄头和钉耙。”


“猪狗呵请坐了,……村寨呵请坐了,游方场呵请坐了,池塘呵请坐了,大田坝呵请坐了,菜园和灶房请坐了。”


补充:


① 苗族将月亮作为天堂


② 苗族祖神央公(苗族有供奉央公央婆的习俗,但这两位的传说没有找到)


 


3.丧礼上的禳解术


“丧礼上的禳解术,无处不在。丧家门口挂有三角形白纸一块,身体虚弱常丢魂的人,进门前会撕下一角装在兜里,据说可防止丢魂。


灵堂前献祭有一碗米,也可抓一把装兜里,其作用一样。


有人用两根青松毛,编制八字形符号,垫在鞋里踩着,也可保平安。


祭奠完后,如果开车来的,可领一袋红布、红糖,放在车上可保开车平安。送葬归来,一定要先返回主家,在堂屋摆放的那盆水洗手,沾点水点一下双眼,然后象征性地吃点旁置甑子里的米饭。据说可防丢魂、瞎眼等。”(新浪博客ID 诗纳倮乌-黄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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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对民俗很感兴趣,不过民俗研究的书籍没有找到很多,其中研究丧葬等带有宗教意义的更少了,真想跑到少数民族地区住一段时间(接下来可能没有时间再深入了,先搁置)


另外推荐一本书《尸语故事》,可以理解为西藏的《一千零一夜》,其中许多事物的象征意义很有意思,例如反复出现的通灵宝马、罗刹,最有意思的是国家的意义,国王几乎等于财主,国家很无辜,被当做赌注、被作为奖励、为送作嫁妆……


还有非洲部落的民俗文化也相当有意思,例如唇盘族,女人们在下嘴唇塞入圆盘,使下嘴唇撑大,并且会割掉下嘴唇到下颌的一部分肉,圆盘越大证明这位女人越美。追溯历史,生育能力对于一个部落来说至关重要,部落之间的争斗常会抢夺女性,因此,女人们为了不被其他部落劫走,将自己扮丑,后来这成了证明该部落女人勇敢和美丽的象征。



dilla:

Dina solvarma händer
回想起你温暖如晨曦的手
Svala stillahavsvindar lekte i ditt hår
和被凉凉海风拂起的发丝
Jag minns det som om det var igår
一切恍如昨日
Vi körde genom Malibu
我们飞驰穿过马利布
När det äntligen blivit vår
在春日终于降临的时刻
Det skulle bli en kylig natt
这会是一个寒冷的夜晚
Det skulle bli ett långsamt fall
这会是一次轻缓的坠落
Och du log genom fräknarna
你浅浅微笑 雀斑也添几分可爱
Med tårar i ögonen
眼里含着晶莹的泪光
Allt fanns i ögonen
一切都映在眼中
Allt finns i ögonen
秘密藏在眼底
Vi lämnade blodstänk i spåren
我们的鲜血滴落在踏过的小径上
Men i minnet blåser vindarna
当回忆深处的海风再次吹起
Dina wayfarers i ditt hår
有你飞舞的发丝和墨镜
Du grät solvarma tårar
有你阳光下晶莹的泪水
Courtney sjöng om Malibu
还有柯特妮在唱着马利布的歌
Och allt kunde blivit vårt
以及所有我们本该拥有的
Det kommer bli en kylig natt
这将是一个寒冷的夜晚
Det kommer bli en ensam natt
这将是一个孤寂的夜晚
Men jag skulle inte ändra nåt
即使我能够早早看穿结局
Även om jag vetat att det här var
也不想做任何改变
Den sista gången sista
这是我们最后 最后一次
gången vi sågs
最后一次见面
Sista sången sista
这是最后 最后一曲
sången du får
送你的最后一曲
Den sista gången sista
这是我们最后 最后一次
gången vi sågs
最后一次见面
Det här är sista sången sista
这是最后 最后一曲
sången du får
送你的最后一曲
Vi tog bilen till Roosevelt för att hämta kidsen
我们开车去Roosevelt接孩子们回家
Innan vinterloven
在寒假到来之前
De stod på led
他们站成整齐的一排
De sjöng i kör
高声合唱着
Det kändes som de sjöng för oss
就像是为我们而歌
En allra sista sång
歌唱着最后的终曲
Vi är på flykt igen både jag och du
于是我们又开始并肩奔跑
Vi kommer från nån annanstans
我们来自别处
än där vi är just nu
遥远的别处
Åh Dom sjöng för oss
他们正为我们而歌
En sista gång
最后一次
En sista sång
最后一曲
Dom sjöng för oss
我们为我们唱起这最后一曲
The stars are up
繁星升起布满夜空
one fell down
有一颗悄然坠落
and flew away
划过天际
Flew away
无声无息
The stars are up
繁星升起布满夜空
one fell down
有一颗悄然坠落
and flew away
划过天际
Flew away
无声无息
The stars are up
繁星升起布满夜空
one fell down
有一颗悄然坠落
and flew away
划过天际
Flew away
无声无息
The stars are up
繁星升起布满夜空
one fell down
有一颗悄然坠落
and flew away
划过天际
Flew away
无声无息
Flew away
划过天际
Det här är sista gången,
这是我们最后
sista gången vi ses
最后一次见面
Sista sången
这是最后一曲
sista sången jag ger dig
送你的最后一曲
Sista gången
最后一次
sista gången vi ses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Sista sången, sista sången
最后一曲 最后一曲
Jag ger dig
我为你而唱

2018.02.25 是我落下 像倾盆大雨

dilla:

1.


如何养育一个幸福的孩子?远离诗歌,远离哲学;告诉他笼子外还有笼子笼子和笼子,不会更好也不会更坏,全世界的人都是同一个物种,全世界的物种都在进步。不要让他去爬一座看不到顶的高山,累死在路上姑且不提,万一到了山顶,发现空无一物,肯定要直接跳下去了。


选择生活的人曾做出过选择吗?我只知道选择不选择生活的人一定做出过(此处有诸多assumptions)。




2.


我拥有一段长达九年的亲密友谊(此处应播放一首 qq 爱),唯一的原因仅在于每次我把她拉黑的时候她都不觉得我是把她拉黑。对此她的解释是:其他人可能太把我当人看了,不知道其实我只是一个大傻逼。


我看她很生气(小部分时候我看她是闪闪发亮的天才少女),我看谁都生气,我希望她能少惹我生气,她把我加回来的时候我是真的一万个不愿意,我也是要面子的。




3.


落这个字真好。可以湍急也可以无声。落水。是我落下,像倾盆大雨。




4.


我记忆力太差,我不好意思告诉别人我写作的时候总有一个揪心的环节那就是翻找查证这句话是不是有人写过,我是不是在无意识的时候抄袭了。有时候我查不到,但还是觉得这句话不是我写的,暴躁到原地爆炸。我不配阅读。




5.


文字是如何将人修正的?


人缺乏对自身感受的归因能力。心跳加速,瞳孔收缩,葡萄糖被分解。我写:我要考试了。我又写:我的监考老师真他妈好看。我不停地写:革命终将胜利,人类的未来充满光明。叙述先于情感。我可能不痛苦,我只是饥饿。我向你说话,对你发射能量光束,可我先程序错误了。


长期感受也可以被文字修正。常搭载于这样一个语气:一种劫后余生的大彻大悟。就像倒胶卷,一个文本对应一个时期、一格画面,需毁掉该时期记录(尤其是日记)以便倒叙,自己成为这格胶卷的主体,修剪多余的情绪。让人生富有结构美!




6.


快乐的人们都写什么?




7.


到处都是归因陷阱,象征的,真实的。我高中的时候想搞明白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 free will 的 degree 的问题。绝对的 determinism 和对 free will 坚信不疑的人都使我恐惧。




8.


要在作品里抛出一个自己不能解答的问题吗?我原来因为这个特别讨厌毛姆。


(不对,此处我修改为了:在作品里抛出并尝试解答一个自己不能解答的问题。抛出问题很正常,什么问题都不提还写个屁。可其实作者没责任解答。解答好了就封神了,but it rarely happens。能力跟不上野心才是常态。)




10.


不谈政治?去你妈的。





告别-下(骸云)

dilla:

上:http://nonmigratorywhale.lofter.com/post/1d05f079_12535d45


中:http://nonmigratorywhale.lofter.com/post/1d05f079_12533e91



所以当他回想起那时的感受,他终于相信了骸的话;至今他仍不觉得这段记忆有着什么特殊的意义,那些由人类五感所开启的记忆使他有撕裂一般的痛楚,重新带来依靠五感所经验的一切。如同二次体验,亦如分裂成两个自我,彼此观望。


他觉得危险。意识到了这点时警惕地眯起眼,骸递给他茶,手指触碰手指,与自己相异的温度再一次教他觉得不适。不仅只有他在观望,骸同他一起,但若不是以探求为目的,这样的举动又是为何?反过来,他也同样看着骸;在得到结果之前,他们只能走下去,只不过对比之下他才明白,四十五年前的当初,错开一世的他们彼此的当初,那并肩的十二年的路,其实都是孤身一人走完的。骸曾经向他敞开自己的全部,根本无需待他自己去剖开血肉,脏腑暴露在干燥充满毒素的空气里,胸口有什么在一下一下跳动着。它们的主人抬眼,痛苦与自豪写在眼底,那笑容让他看着看着,便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有心灵感知到的是不可交流的,既然骸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尝试?


紧紧相贴,真的能填补那巨大的空吗。


他绝不是因为这些无聊的理由才被吸引至骸的身边的,绝不是;骸应该早就知道单方面的愿望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更应该预料到他的不配合。他永远不会有多余的期盼——期盼那些完全不可能的事。


云雀忽然希望能和骸吵上一架,不是现在,而是从前;尽管骸不可能因此幡然醒悟什么,他亦无心去改变什么,他们依旧一步步走下去,只是告诉他、或是警告他不要把自己当成“期盼”的一部分,那样的话,现在也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吧?


相连的假象破灭了,在骸的指尖触碰到他的一瞬间。


明明不是他的错。他没有义务、没有必要回应他,今日的结果亦不是由他一手造成的。骸没有责怪他,他也不会责怪自己……本来就是这样,不存在任何差错。黑曜时输了,花更多的时间为了赢回来;被挑衅、被试探,便走上前去拔掉那些刺;觉得冷就去拥抱觉得恨就把对方毁掉;一个人了,就继续一个人走。


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会愧疚。就像生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愧疚一样,云雀忽然不知所措,抓过面前神色恍然的孩子的肩膀,力气之大让他下意识地挣脱;云雀想听见一些声音,必须是六道骸的,必须是从前那个——吐出只有从前那个骸才能够说出的话语,花言巧语胡言乱语统统无所谓。


骸问你去还是我去?云雀握着浮萍拐的手松了力道,鞋跟挪动小半步,三叉戟同一时刻被收回;骸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云雀会愿赌服输,给个台阶就顺理成章。虽然被牵着步调的感觉不好,云雀还是说:我过去。在黑暗的尽头钻出来一个小光点的时候云雀就知道中了骸的把戏,光点缓缓拉长,蜿蜒着攀上来,一点点变得模糊,像星星坠落人间的梦境。他们将车停在路边,骸下车抽烟,右边是山崖左边是暖黄色的光,烟雾缠在他脸侧像海里的某种浮游生物。云雀的手从车窗伸出去,到他面前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把烟掐灭了,火星落在地上苟延残喘。


骸扯过那手吻上指尖,看起来情真意切,云雀也不说话,等着他。发动机的声音被寂静吞掉的时候,云雀被光吞掉了,永恒隧道里的浮尘,明亮的躁动的,让他想到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的生。


如果在最初就是不经允许地降生,末了无可避免地死亡,掌控全部的价值只是水上的浮萍,山里的烟,从未接触过真实的土壤。那么,是不是骸也无法选择该如何活着,在被植入右眼的一刻,是不是唯一的选择就是活下去。云雀试探性地凑近了些,覆上骸的右眼,问:“他在哪。”


“在过去。永远在过去。”


在他还能记住的过去里,他睁开眼睛,骸从洗手间出来,头发别在耳后,水滴滑入宽大的领口。骸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笑着打招呼说晚上好。十年后……从那个清冷的山里的夜晚算起的整整十年后,他们要面对的是这样的生活吗?云雀环顾整栋房子,将记忆与其匹配,找不到任何线索:不是他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此刻他坐在沙发上,灯光只亮了玻璃柜内的一盏,茶几上堆满了画过记号的任务文件和地图。


六道骸露出一丝故作轻松的笑意:希望你不介意,来自十年前的小客人。他耸了耸肩膀一步步走近,解答了云雀的疑问:只是个临时住所。


云雀这才得以仔细打量骸。骸头发又长了些,看起来有些累赘了,皮肤居然比十年前还要白一点;笑容礼貌,似乎在避免时空转换下云雀的不适,但事实证明骸或许顾虑得太多,就算云雀有一万个理由感到不适,他都有本事让这些理由化作飞灰。骸问:怎么,他这回又想让我帮他解决什么麻烦?


云雀对骸的说法颇为满意,说:只是来喝酒。


很胡闹是不是?他在拿十年后火箭筒当玩具,以为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让十年后的自己解决。骸从柜子里拿出红酒,袖口滑到手肘,露出一截光洁的手臂。不过你放心,十年后的你应该会替你揍他一顿。


他不会。云雀说。


骸摇摇头,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云雀面前。傻孩子,你们总觉得自己是十年后的自己的一部分——某种层面上,你们没错,因为你们的决定直接影响了我们的存在与消亡——但你还是不要对此抱有太多的信心了。


云雀端起酒杯:我会转告他的。云雀自然是对年长的六道骸的教导不以为然,他并不是对十年后的自己充满信心,他只是做了一个单纯的推测,如果推测错了也什么都证明不了,他对自己将成为什么人不甚在乎。但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六道骸,对比自己熟悉的六道骸,似乎没有什么长进,看来十年的人生经验对他来说是一种浪费。


只在一件事上,这个六道骸更胜一筹:他了解云雀也许胜过云雀了解自己。骸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该庆幸你没有因为我叫你傻孩子而生气。


怎么,害怕和我打一架,然后白洗了这个澡?


我希望你的话里没有别的暗示,否则我会很为难。


云雀皱了皱眉。他不该把这句话当回事,但他有点儿禁不住骸的目光。仿佛一直以来经验的不对等终于被骸找到一种形式对云雀造成实质性的压迫,云雀开始愤怒,他的确有了打架的冲动。看到他的反应,骸笑了出声,似乎很开心。骸说:我不会还手的。


哇哦。云雀眯起眼,已经在寻找动手的时机了。


骸迅速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你赢了也没意思的,不是吗?赢了不还手的我,你不会有战斗的快感的;我也不会因此忘记你的弱点。想要博弈,不如去找你的时代的六道骸。


云雀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沮丧,只好干巴巴瞪回去。这自然不是他认识的六道骸,他的六道骸从来不会如此拒绝他下的战书……尽管如此,他还是尽力在口头上扳回一盘:过了十年还是这幅草食动物的样子。——尽管杀伤力太弱。骸不作答,把头发拢到一边,只顾着喝酒,脸上的神色愈发难以捉摸。那句“别的暗示”跳到云雀的脑袋里,迫使他把目光落在骸的额头、手腕、玻璃杯边缘的嘴唇。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骸。


这不是他的六道骸,他知道。骸放下酒杯:你这样真的是在为难我了。


云雀的手划过骸的头发和嘴唇,捧着骸的脸颊。云雀想起几分钟前骸才吻过他的指尖。骸的脸太凉了,一点都不像刚喝过酒;他手掌下的面容,比他熟悉的六道骸要成熟几分,异色的眼睛像是对猎物或狩猎者的警告牌,一如既往的漂亮……漂亮,云雀想,他从前没有想过用这个词。他吻了下去。


唇齿相碰撞的时候骸说:我本只是想划清界限;你知道我没办法拒绝你。


云雀扯开骸的浴袍,手掌顺着胸膛向下抚摸,骸把他搂得更紧了些。你已经拒绝了,云雀说,但我不介意给你添点麻烦。


那个不算。骸笑,看来你是想把账都算到我头上。总不会是十年前的我把你送过来亲我?


骸扶着云雀的腰顺势倒在沙发上:如果是的话,我也许会为自己感到不齿。


你会吗?


也许。骸近乎贪婪地抚摸着云雀的脊背。也许还带点感激。我们早就分手了。


云雀睁开眼,骸炙热的下体紧贴着他的。骸亲亲他的脖子:这里不是什么度假场所,要不了几个小时就会有仇人找上门来。我和恭弥都带着伤。我们也很久都没有见过面了。


骸摇了摇头:不过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时间快到了,你该走了。谢谢你,小恭弥。


云雀重新被光束包裹了。骸的最后一个吻还没来得及落在他的额头上。


“其实后来看到你那副生气的样子,还没站稳就一拳挥过来,我多多少少猜到了发生了什么。要不是我反应快,被砸烂的就不是车窗而是我的天灵盖了。”骸说,“我不是没想过我的玩笑是否开大了,至少在十年后的云雀将他的浮萍拐砸向他看到的第一个人的时候,我是有过一秒钟的后悔的。”


我还盯着你消失的地方,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我吻你指尖时你眉头紧锁的样子,星星都落在你的肩头,直到十年后的你一拐子砸下来,我条件反射向后躲了躲,肋骨还是吃了重重的一击。你……十年后的云雀恭弥,发现他打到的人是我,眼睛微眯,把浮萍拐收回到安全距离。我按着肋骨断掉的地方,心里并不确定他是否对我的反应感到不满。我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解释,他不会理解的,他不会尝试去理解十年前的我和你过家家一般的小打小闹,看他的眼神我便知道他不会。我只能笑,尽量站得稳一点,在口袋里面摸烟,让自己不要在他面前这么难看。


我说抱歉,不得不借你十分钟,云雀恭弥。他靠着车门,西装一丝不苟,我眼睛只是随便一扫,就知道他带了至少两把枪。我试探性地问:出任务?


嗯。


后备箱里还有些弹药,你可以带走。


不需要你费心。


我叹了口气。他像是在听下属汇报一般,一点波澜都没有,镇定、果决。于他而言,我不值得投入过多的关注,十分钟内我能产生的价值约等于零。


你和十年后的我在一起?


没错。


烟吸入肺多多少少使我的神经舒缓了下来,痛感也不再尖锐。我问他你冷吗,他说不冷,我说既然你和十年后的我在一起,看来这三杯酒是可以喝成的。


他没有问喝什么酒,我便不过多解释,只是问起他任务的情况,他不吝啬自己手上的信息,尽管其中很多对这个时代来说都太过遥远。一根烟抽完了,我问:任务危险吗?


他迟疑了一秒,答:危险。


恭弥会有危险吗?


他终于不耐烦了,看向我:你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我笑了:顶多内出血,死不了;我也不是在担心恭弥……我相信他能应付得来,就算应付不来,也还有十年后的我。他冷笑一声。我觉得伤口又开始痛了起来。我继续道:十年后的我会很强,就像恭弥也一定知道你会很强,不同的是,他把你当另一个人,没错,你的确不是他;可十年后的我不会变。


我清楚我已经是在炫耀了,为我那些诅咒一般的天赋,我还可以向这个云雀恭弥炫耀一番:我知道我会爱他。是啊,十年算得了什么呢,比起轮回,比起——


他打断我,皱着眉看我,赤裸裸的质疑:是吗?


听到这儿,云雀却笑了,问骸:“是吗?你说你猜到了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呢?”


骸只好苦笑,“恭弥,你自己说呢?那是我第一次对我——对那一世的我自己产生怀疑。你回来的时候那么生气,我只能想象到十年后的我一定很傲慢,或者,我有意激怒了你;我不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云雀了然。他承认骸的怀疑合情合理,虽然他知道真相,他曾是这个无辜真相的罪恶帮凶,可这不重要。那个十年后的六道骸爱云雀恭弥,甚至无法拒绝十年前的他,无论与同时代的云雀关系如何,都成不了那个夜晚骸和十年后云雀所质疑的另一种可能的佐证;那近乎等同于偷情的十分钟里,云雀亲吻六道骸如同亲吻他自身所有爱意和欲望的化身,因为他们彼此互不相关;他的骸不需要知道这一切。而骸真正需要怀疑的……十年后的骸曾经暗示过的,骸自己捕捉了,没有让他自己错看。只是这怀疑像一颗种子,来得太迟又生根发芽得太快,恰巧赶上秋天的冷雨,让他的骸注定不能够像十年后的骸那般幸运,在那一世里活过平凡痛苦的半生。云雀想,他年轻时虔诚地吻过的那个漂亮的六道骸,真的要更幸运一些吗?横在他们之间的毕竟不是越不过的山川河流,而是巨大的空无,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理由责怪骸在最后做出那样的选择呢?


这个想法就像衰老和疾病,一旦流向四肢百骸,就再也无法将其挣脱了。


云雀说:“该回去了。”


*


一个月后,并盛小学真的建成并开始收纳新生了。很久前云雀和骸提过这件事,骸没有放在心上;所以当风纪财团西装革履的人敲门进屋时,正踩在板凳上做早饭的骸向闭着眼睛喝茶的云雀投以了惊讶的目光。感受到这个目光,云雀不理会,骸只得装作小孩子气冲冲地跑下来。


“云雀爷爷!”他大叫,训练有素的杀手们都别过脸,“我不要上学!我可以在家给你做饭的。”


“我不需要你给我做饭。”


“我能够自学学校的课程!”


“自学的事以后再谈。”


“让我出门是很危险的。”


“我的人会保护你。”


“我可能不会常住,我不想刚认识了朋友就离开。你……”骸咬咬牙,“云雀爷爷,你不能欺负小孩子。”


云雀终于睁开眼,示意下属们出去,骸的表情从纯真的愤怒逐渐变为厌恶与不解。他仰起脖子看云雀,问,“你何必?你知道我很快就要走了,还是说年龄大了,到底还是染了懦弱的恶习。我这么让你难以忍受?”


云雀不为所动,“接着说。”


“好,好,”骸抢过云雀的茶杯丢到地上,面容冷得像一块冰,“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难以忍受,我割断自己的喉咙你没有半点责任,我不是来讨债的,你不用这么着急把我赶出去。如果你觉得上一世的我是一只可怜虫……”


“你不用以攻击自己的方式激怒我,”云雀起身,却因为膝盖的疼痛重新坐回椅子上,骸第一次觉得云雀有些狼狈,“我不介意你离开,却也没想过赶你离开。什么时候你的去留,也是我能左右的了?”


“那你为什么?”


“只是忘记收回命令。”


“我只是……”骸顿了顿,最终还是把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如今话语再不会对彼此造成新的伤害,骸想,这大概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吧,而翻动那些旧伤疤,就算伤筋动骨又能如何呢,面前的这个垂垂老矣的人……他的生命,他有限的生命,恐怕不久后就要走到尽头了吧,“算了。”


骸发现云雀的身体紧绷着,“你站得起来吗?”


云雀不回应,用手撑着桌子,还没来得及使上力气就栽倒下来,骸本能地搀扶,却被带得同样摔倒在地。云雀靠着墙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骸撇撇嘴:“我真羡慕你。”


骸爬起来给云雀倒了一杯水,云雀没有拒绝,眼睛里竟有几分坦然的笑意。“我该给你买个轮椅,而不是摇椅。”骸靠坐在云雀旁边,窗外几只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走了,水龙头里的水滴落了最后一滴,除了他们彼此,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你受伤最重的时候,有这么狼狈吗?”


云雀摇头。


“那看来彭格列最强守护者的传奇终于要陨落了。”骸说,耸耸肩膀,“你说我现在算不算历史的见证人呢?终于到了这个时刻,你已经不是我喜欢的样子了,不是那个牙齿咬碎也要抗争的云雀恭弥。”


骸把云雀干枯的手放在自己小小的手心里:“我也不算输得太难看。”


骸说:你走吧。


云雀捏着他的下颚迫使他抬起头,说:你没有资格叫我走。


骸的脸消瘦而狰狞,他想用力想挣脱却挣脱不掉云雀的手:为什么,因为我现在软弱,混乱,不堪,一心求死,所以连要你离开的资格都没有了吗?云雀恭弥,我从前都不知道你原来是这样一个死皮赖脸的人。


云雀的指关节因愤怒和忍耐咯咯作响,他担心自己会捏碎骸的下颚骨,所以只是把他的头甩在墙上,六道骸额头贴着墙别过脸,血流到下巴:恭弥,你不明白。


云雀站得笔直,声音沙哑:我不明白什么?


你不明白我想要爱你,却没有资格去爱你。我只是那满地的碎片,我的轨迹不能连贯……我掉落在一系列的偶然事件里,每一段回忆都可能主导我的判断,我不能解答我自己,恭弥,你不明白,你怎么可能明白呢,你的人生只是短短的几十年,我却不能将这一世之前的大门紧紧关闭,我不能阻止千千万万的影子重叠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他们摧毁你的面容,摧毁了我去感受你的根基。恭弥,你放过我吧,放我被它们打败,离开这具六道骸的身体,我知道你在乎我,你不甘心也不愿意相信我会被除了你之外的事物打败……可我不想你加入这场注定不会胜利的战役,因为敌人就是我们自身。我不要你来分担我的失败,恭弥,求求你放过我吧。


六道骸再次醒来的时候听见厨房里有油爆开的声音,他艰难地爬了起来,花了好几秒钟才辨认出这是云雀的家、回想起他被云雀从医院带回来,远离了那些亲密得像融化掉的糖一般黏在一起的、手牵手在走廊上徘徊的精神病人。他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纱布,头发因为出汗贴在脸上,随便一抓就抓下一大把。他自嘲地轻哼了一声,把它们丢进垃圾桶,光着脚向厨房走去。


他走得很轻。他不想打扰到云雀,就像不想打扰到音乐盒里顾自旋转的那个世界,但这是不可能的,云雀皱了皱眉,他知道云雀发现了他。骸就站在门口看云雀,看他挽起的白衬衫袖口下转动的手腕。骸饥饿、疲惫,药物让他失去愤怒的冲动,他很想走过去、拿一个勺子吃云雀还没炒好的饭填饱肚子,然后就回去休息。可云雀八成会揍他,他也得不到真正的休息。


骸说:我们会再见的。


云雀停下手里的动作,猛然转过脸看他,眼神里有难得的脆弱。


我们会再见。你知道的。


你这是……云雀问,你这算是道别了吗。


是。是道别了。


“我欠你一个告别……我只是欠你一个告别。”骸说,将云雀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粗糙的手背蹭得骸的脸生疼,“我还要回到时间里去,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别哭,恭弥,别哭。”


在六道骸二十七岁时……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分钟里,云雀把刀递给他,他回以云雀一个轻飘飘的微笑。鲜血从他的脖颈淌下来,衣服都浸透了,他扶住灶台,有些站不稳。云雀没有动,没有说一句话,直到骸重重倒下,身体逐渐变冷,他才抱起他。


“谢谢你原谅我。”骸说。现在他们什么都不是,就只是这个世界两个普通的、狼狈的人;他们终于平等。


“别误解我,”云雀说,“我从来没有原谅过你。但我责怪的已经不是你的死。”


“要我陪着你吗?”


“我不想变成一个困住你的影子。”


“你听见了?”


“对。”


“你明明知道我舍不得。”


“走吧。我不需要你惦念。”


*


傍晚的时候骸就走了。云雀叫人帮他收好了行李,给他套上那件来时穿的帽衫,告知了沢田纲吉;他没有送他,而是躺在那个摇椅上,任衰老和疾病紧紧攥住他,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云雀偶尔会去墓地看骸,有时有彭格列家族的人陪同,有时没有。这群快要老成一堆白骨的人去看望另一堆白骨,悼念时已没有任何的悲伤与不舍。六道骸离开后的第四十七年的秋天,云雀一个人在墓碑前,也不说话,静坐着如同一尊瘦弱的佛像,直到夜色已深,在漫天的星辰下,他伸出冻僵的手拍了拍骸的墓碑。


祝福你,他说。








告别-上(骸云)

dilla:

2018年了,我还有骸云坑没填,做梦梦见可能都要吓醒了。跟好多人说等弄完xxx我就写,基本跟放屁一样,把《告别》写完的难度,是一种自圆其说的难度,时间跨度实在是太大了。我只能尽量保持真诚。


故事的雏形构思于一三年;上和中两部分(大概)是一五年写的,这次作了一定的修改。


另:作为一个没底稿满网络找自己写的文的作者,感谢当初转载的小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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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人友情提醒原来故事构思早于13年;部分段落来自13年,上和中主要是14年写的……我的记忆力实在是太狗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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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http://nonmigratorywhale.lofter.com/post/1d05f079_12533e91


下:http://nonmigratorywhale.lofter.com/post/1d05f079_12535d7b




《告别》



云雀在天刚蒙蒙亮时出去散步,年纪越大他睡的越少,但已经不会像年轻时一样浅眠了。九点多钟,等到上学的孩子和他们上班的父母都离开家了,他才往回走,不巧下了雨,膝盖隐隐地痛了起来。隔壁六七岁的小姑娘从屋子里探出身子,隔着雨声对走过自家门前的云雀喊道:“云雀先生……奶奶病了起不来床,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把院子里那几盆花搬进来?”


云雀不作声,湿湿的鞋底踩在地板上,衣服上还在滴水,花盆里的泥土有一些翻了出来落在地上,云雀侧过头:“放在这儿?”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自己家的二楼,阳台上有什么人支着脑袋正朝他张望着,见他望过来,笑了笑,露出一排小牙齿。


“嗯,放在这里就好了。谢谢云雀先生!”小姑娘显得有些紧张,她不太敢跟这个不苟言笑的邻居说话,于是很快低下头,恭恭敬敬地递过毛巾,“奶奶说……那几朵花,被大雨打了就活不了多久了。”


云雀没有伸手,“不用了。”   


推开家门那小子果然坐在玄关,歪着脑袋等着他。云雀没多说什么,也懒得问他为什么要等他。衣服黏在身上,一点点沁着冰凉的寒气教人难受,云雀让男孩把自己湿透了的外套丢到洗衣机里去,自己则走向浴室。雨势来得快去的也快,待到云雀从浴室出来,云间已经漏出了几缕阳光。他看了眼餐桌,没有丝毫动过的痕迹,问道:“骸,没吃早饭吗?”


男孩吐了吐舌头,一对蓝色的眸子很有神采:“没。你不也没吃吗?”言罢靠近云雀抓住他的手腕,把拉他坐在椅子上,“我们一起吃。” 


 “……”云雀不语,胡乱地揉了几下头发。


 “你还是这样,头发不擦干。嗯,我猜,你关节又痛了吧?”骸把原本搭在椅背上的热毛巾扯下来,“六十八。还当自己……像我这么大?”


去年刚入秋的时候,泽田纲吉带着一个孩子来拜访。他神色万分为难地请求云雀恭弥收养这个孩子,并保证他会在最快时间处理好家族内的矛盾,只有云雀能胜任,一来他能保证孩子的安全,这也是泽田最大的目的,二来,云雀是泽田真正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孩子一头蓝发,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漂亮笑容,恍然间让云雀想起了什么——但孩子的右眼,分明是透彻的蓝。云雀答应下来,面前这个比自己小点却面容老上几分的人露出了放心的神色,皱纹簇在一起,遮盖了横在脸上的一条长长的疤痕。


可与小孩子相处并不是云雀的强项,这能力也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有着一丝长进。都说老人慈祥,喜欢有灵气的小家伙,这里面或许有“希望被活力感染”“不愿被孤独剥蚀得太过严重”等诸多原因,但终归与云雀无缘。生来的惰性让他无心留意小孩子敏感的变化,嘴巴里更是说不出些哄人的话。对他们来说,云雀这样凶神恶煞的老人,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好歹该有个敬字在的。


可眼前这个嘲笑他人老不中用的小屁孩,怎么也看不出有半点尊敬。云雀想着想着就有些不耐烦,呵斥道:“吃你的饭。”


男孩低下头,又偷偷抬起脸,狡黠的眼睛眨了眨。云雀的烦躁等级又上了一个台阶,觉得没什么胃口,把毛巾扔在一边,碗筷随手一推,拍拍屁股走人了。云雀不是不知道。他虽然心思不细腻,但总是有几分敏锐的直觉在的。这孩子身上有什么让他不舒服的地方,他在想——他骗自己他在想。  


前些日子云雀对他说他不像个小孩子。他挑眉道云雀爷爷你也不像个老爷爷。


云雀扯起他的耳朵,他疼得哇哇叫,大喊家庭暴力,咬咬牙说你什么意思嘛?是不是非要找同龄的小孩子玩去才算个小孩子?不对啊我跟隔壁小天使关系挺好的呀。


云雀松了手,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骸被盯得发慌,别过脸小声嘟囔了句什么,云雀没听清,也不想问。而现在他倚着门,用同样沉默、凌厉的目光看着这个孩子。他在透着他看另一个人,在遥远时空的另一个人。那个人叫六道骸。


云雀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胀痛得厉害,果然……果然不该给这孩子起这个名字的么。云雀想起他被带来的那天晚上,自己问起他的名字,他轻描淡写地回答没有名字。


云雀以为他没听清,问了第二遍。孩子说:“他们说我不该有名字,要不云雀叔叔帮我起一个吧?”


云雀愕然,“叔叔?谁让你叫我云雀叔叔的?”


男孩咯咯地笑,道,“他们说看见奶奶叫阿姨,看见阿姨叫姐姐。”


云雀无言以对。   


“那云雀爷爷,云雀爷爷你帮我起个名字吧?随便什么名字都好。以后我就跟家族里的人说十代云守,最厉害的那个给我起了名字。”


“你多大?很了解彭格列?”


“很!了!解!”男孩笑得灿烂,一脸得意。 


云雀半垂下眼睛想了一会,说:“你就叫六道骸吧。”


男孩嘴巴微张,露出“这样真的好么”的表情。缓缓道,“那是十代雾守的名字。”  


彼时天色正一点点暗下去,夜色吞噬了天边最后一朵霞云。男孩的眼睛滴溜溜地打转,目光落在这个冷冷清清的房子的每一个角落。从沙发、到烟灰缸、再到屏风……最后回到云雀脸上。云雀面无表情,透着疲倦,但依然坚定不容置疑。


下一秒,街边的路灯亮了。


男孩喊道,“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和十代雾守用同一个名字?”  


“嗯。”   


空旷的房间里似乎有遥遥的回音。被赋予名字的孩子,带着新生的喜悦和胆怯,反复念着,仿佛在探究什么,踮起脚尖,小小的手掌擦过云雀的肩头。云雀的目光沉了沉。啪。房间的灯也亮了。


云雀用手遮挡了明晃晃的灯光。淋了雨又湿着头发乱跑,这个到老都爱逞强的男人终于发起了烧。耳畔是跑来跑去的脚步声,以及用稚嫩的声线传达的责怪和关怀。多少年了……云雀有些不甘心地想到。意识逐渐抽离,他觉得灯光太刺眼,让骸关掉;他觉得空气太凉,让骸开起空调;过了一会儿他又嫌骸太吵,赶他出去。   


朦胧中,他听见有人喊自己。


云雀爷爷。


云雀叔叔!


恭弥……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他一点点地、用他也许是平生最慢的速度,伸出手,在模糊的影子前晃了晃。他看不清,也什么都听不见。他忽然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被自己咽下去,半空中的手攥紧了,那姿势像是一个忽然停止的攻势,进退两难。最终他选择沉沉睡去,可这一点……在这一点上他骗不了自己,在闭上眼的前一刻,内心的另一个自己忽然醒来,幽幽地开口。


 “你回来了。”


云雀没有告诉过骸,在他到来的第二天,自己去了“六道骸”的墓地。六道骸死的时候他在场,六道骸下葬的时候他不在。那时候骸的尸体还有一点儿让人疯狂的温度,皮肤光滑,瘦得不成人样。云雀有些沮丧、气恼地想到,死了也好,哪怕他几分钟前还相信这个人,这个捱过轮回的人不会轻易认输。


云雀把骸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它们骨节分明,干枯枯的,像童话故事里的巫婆的手——张合之间,阻碍公主的巫术就诞生了。这么想着居然有些好笑,他小心地取下骸的戒指,雾戒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青色的雾气明了又灭;地狱指环取不下来,就让它随着它的主人下地狱吧。


云雀一个人走了四十一年,期间多多少少有人走进他的生命,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那其中有骸能明白的,也有他没来得及体会的。云雀爱他,思念他,却缺少一个着落点,他们的故事戛然而止了,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太多辛酸和苦痛,留下伴他余生。


直到那天蓝发男孩踏进了他的家门。那天气温骤降,万物都还没准备好迎接新的季节,叶落了花谢了,天空坠向更远的一边。泽田给孩子准备了过秋的衣服,也许是路上觉得凉,直接为他套上了一件小帽衫,连商标都忘记扯。开门的一瞬间孩子抬起脸,帽子压得短而蓬乱的头发垂在两边,活像毛茸茸的立耳动物。


他为男孩取了名字,为他收拾了床铺,第二天清晨,气温比起前日又低了几度,雾戒攥在手心却依旧冰冰凉凉的。   


万物都还没准备好——云雀恭弥准备了整整四十一年。


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几声犬吠,风一吹就七零八落了。云雀是不擅长背负的,他是云,游离在尘世之外,若因苦痛沉下,也只会化作一场洗涤人间的大雨,重新来过罢了。这习惯让他保持着世俗难解的纯粹;可有些东西刻在他心头,融进骨血,如果它们非要拉扯着他的心脏,他会带它们飞。


云雀知道骸从未被葬下,被葬下的只是个肉躯,也是他最为不屑的一个物件。骸大概是坚信灵魂高于肉体的人里最为不伦不类的一个,但云雀自始至终都不是,相反,他把欲望表现得简单直白,达到极致便是肉灵无分。纯然而飘渺的事物让六道骸着迷甚至痴迷,也许爱分太多种,而这世间的依赖却如此单一,无从选择,早在很多年前,云雀认了,骸也认了。


云雀把雾戒埋在他腐烂的身躯旁,用他一如既往的、对待骸锱铢必较的态度,帮这个姓名已转交他人的人完成一个象征性的诅咒,和永垂不朽。


*


有时候云雀会想,记忆衰退是多么令人苦恼的一件事。四季轮转,相同的被抛下,不同的刻在心里,隔着时间回望,有些是图纹,有些却是伤;它们是被花瓣包裹的芯,应需而取。日子点点滴滴漏过去,漏向未知的一边,云雀慢慢理解了为何骸会为它们疯狂。 


曾经他还为多年累积的伤病导致的记忆衰退而不满,如今也渐渐习惯。倘若真事事都记得,生活该多难熬;那些关键的、让他之所以成为云雀恭弥的东西,他不会忘记。另一些细枝末节,连他自己都不明为何会是它们被留下的,在漫长的时间里,一次次被反刍。


而无论记住与否,至少云雀的阅历是正向增长的,而骸的则如凌乱的拼图,从中一张张抽取,到头来还是无法拼凑成完整的人生。 


云雀想起他们并不浪漫的初恋时期,骸的一颦一笑总带了些苍凉的意味。他不知道那是否是他的故弄玄虚,里一层外一层,实则都是假象。他刻意的残忍和刻意的温柔,都只是为了让别人看到,不解,接着疏离。可云雀没有心情去猜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曾全然接受也不曾全然拒绝,因为一切原本无关紧要。


那些扭曲的大道理,到底都是违心的,事实上骸在云雀身边待得越长,就越多说一些毫无道理的话。对此拥有超直感的十代首领在一次会议结束随口一提,那日云雀难得没一结束就离开,指尖敲打着反光的桌子,有人点了烟,有人哗啦啦地在倒水,有人开起了没品的玩笑。骸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就在所有人快忘了泽田的那句话时,忽然开口道。   


因为你的云雀学长本来就是个没什么道理的人呀。   


说完不忘抛个媚眼。   


回忆停于此,云雀扶着昏胀的头爬起了床。睁眼的一瞬间骸的笑容支离破碎,那日的景象再记不起分毫。他理所应当地享受了温暖的春日阳光和六道骸的照顾,推开门时骸的语气淡淡的,蓝头发反常地没有翘着,云雀猜他大概没睡好。


云雀说:“谢谢。”带上围裙走进厨房,“不过下次你要记得做早饭。”


 “您未免太高估我!”孩子没好气道,听到响起的门铃声,转怒为喜,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难道是彭格列来接他走了吗?提前都不打声招呼。昨天自己睡着的时候打过电话?思绪一闪而过,不,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云雀咬咬牙,莫非自己选错了?


只听骸说“就放门口吧”,云雀疑惑,探出头去看。骸叫人搬来一个摇椅,纯木,涂了偏暗的油漆,看起来劣质又做作。他签收和对货品头论足的模样都不像一个小孩,和那个人一样,举手投足间把年龄的概念歪曲,时间也随之变得不真切。和那个人一样……云雀愣了一会儿,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惊讶于骸的小心思还是与印象中的那一眼的惊人重合。也罢,云雀笑了笑,想到那句“恭弥”——心下了然,离“结果”不远了。六道骸,你出什么招,我接着就是了。


“十代首领让我给你养老,”骸一本正经道,想想又强调,“踏踏实实养老。”


他双手一撑,灵巧地跳起坐在桌子上,刚好与云雀齐身。“嘛,我知道这种椅子会舒服得让人退化。”他嘟着嘴,仿佛在思考什么严肃的大事情,“云雀爷爷,你说你退化退化会不会变年轻?”


“我倒想知道你退化退化会不会回到娘胎里。”


骸没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垂下头,声音轻飘飘的:“回娘胎也好,至少到哪都有人带着。”


云雀看他的样子,不知道这话有几分真心实意,嘴唇抿成薄薄的一条线,难得有一搭没一搭的主动讲起自己的事,尽管惜字如金,却也足够骸靠脑力补完了。他说他的几个同事,恐怕只有那么一两个真的可以安心养老。


岚守几年前为了掩护几个无辜卷进来的平民死掉了,那之后泽田和山本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眨眼间就皓首苍颜;晴守和雷守还在里里外外操劳着;库洛姆·髑髅早早结婚了,退了一步看这些年的鲜血与纷争,彭格列雾守的位置至今空着。库洛姆结婚的时候……


骸打断了他,嬉皮笑脸满脸小孩子的优越感:“彭格列的事我知道的说不定比云雀爷爷还多哦。我妈妈她……总是很喜欢了解这方面的事呢。”


云雀不动声色地听他的补充——显而易见的炫耀。转了个身作势把他抱起:“我可以把你交给小动物好好审。”


孩子一点都不怕,仗着在这个家如今的地位,拍着云雀的肩头,俨然一副掌家小主人的模样:“你呢云雀爷爷,你打算怎么养老?”


“我不需要。”


谁知骸忽然挂在云雀的脖子上,用对长辈撒娇的语气慢悠悠道:“别嘛,这可是十代首领交给我的任务呀,我总不能在你这儿白吃白喝吧?”


“既然知道是白吃白喝,就不要总给我惹麻烦。”云雀觉得好笑,意外的没有一只手提着他的领子把他扔在地上,任他在自己身上东戳戳西扯扯,“我去让草壁抓紧处理并中创办小学部的事宜,过几天你去上学,不要整天闲晃。”


一句话又把小家伙点炸了,他扯了一把云雀脖子后面松掉的皮,气呼呼道:“整天闲晃的人是云雀爷爷你吧!!我也没有真的什么事情都不做啊!!比如——你看——我给你买了东西呢,用压岁钱;你出门不是我帮你看家?再比如——”


“再比如去跟隔壁的女孩子玩,赶上她爸爸回来,找上我家门和我理论?”云雀轻哼一声,“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留在这边。”


本来还在乱鼓捣的骸蔫了下去,声音低了一截:“那你走呗,我又不需要照顾,从小我妈就常不在家,我能照顾好自己。” 


如果,那些已经入土的旧相识们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又惊奇又开心吧。有一段时间彭格列十代家族的守护者里传染了一种奇怪的气氛,见面不谈过去,不谈现在,只谈未来。他们讨论着今后如何颐养天年,语气轻快,神色幸福。能让人方从生死离别中抽出身,来不及喘一口气就踏进下一场血雨腥风的,除了对死亡的神秘渴望、退化成兽的求生欲和战斗欲以及恨意之外,别无其他。而他们在彻底懂得这个道理之前的漫长过程,充满了煎熬着自己的疲惫。也许总有一天,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许下的诺言。含饴弄孙的日子是他们所渴望的,哪怕做梦梦见了下一秒梦境就会被鲜血染透;既希冀、又恐惧——珍贵的东西总是易碎的,不是吗?


这话是骸说过的。


如果他们能看到这一幕……云雀看着眼前的人,隐隐觉得讽刺。兴许是云雀看过来的眼神太认真让敏感的孩子察觉到了,半天没等到回应的骸慢慢抬起头,撇了一下嘴:“你不用觉得为难,我可以自己去跟十代首领说。”


珍贵的东西总是易碎的。每当那群人聊起这些,云雀都会回避,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不会像骸一样常常犹豫不决,挣扎、自责,再自己选择和过去一刀两断,也不会像泽田他们一样用愚蠢的幻想和承诺作为将过去和未来牵连的凭据。他想要的不是过去,不是将来,仅仅是现在。所以他的不会把希望寄托于飘渺的诺言,他所有的期盼都不附年限。那些被他否决或默认的承诺,六道骸给的最多。而「生同衾死同穴」这样的话语,作为其中一个,显得最为正式和深情。如果理由不是恐惧孤身一人堕入轮回的话。


可究竟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变得如此拖泥带水,变得越来越像曾经的那个人,会控制不住想起没有价值的陈年旧事。又究竟为什么心脏被扯着一阵阵地痛着,却依旧可以过没有你的日子,如同你从未来过。


骸的表情有些落寞,云雀把他抱起来又放在地上,一瞬间好像戳中了孩子的什么痛处,让他抿紧嘴唇别过头。云雀伸出手想去拍他的头,伸到半空收了回来,想了想,最终蹲下。


“我不是因为你才留在这里。”


“随便你,留也好走也好,都是你的事情,我能待的地方不——”


“是因为六道骸。”


男孩这才抬起头。


“这间房,”阳光洒下来,从这个角度看,云雀的脸庞柔和了很多,好像皱纹都展开了,如同静止的一幅画,骸想。“这一带二十几年前拆了,后来又重建,以前的位置已经找不到了。但还是这边住得习惯,已经住了很久了。不是因为你。”


后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中午的时候骸翻箱倒柜找到自己来的时候带的感冒药,云雀说不用,骸说你不要嫌弃这是儿童用的,吃了肯定会有用。后来云雀去做饭,留骸在屋子里无所事事。云雀手艺不错,虽然有时候不想动都让草壁送些过来,但不管谁来做饭骸心里都美滋滋的——为自己的口福。云雀很挑剔,所以骸很少挑得出什么。


*   


这是樱花盛开的季节,翻建的街道两旁种了樱花树。有路过的学生一脚踹上去,樱花纷扬飘落,惹得花雨中心的女孩子微红着脸嗔骂。云雀所住的地方见不到樱花,但空气中翻涌的樱花香气早早让人觉得甜得发腻。起风的天气,花瓣被被卷到大街小巷——此时不论新旧,皆被点缀了色彩。云雀不甚在意院落里的花草,更不会注意到随风而入的花瓣。房子常常会有人来打扫,大多数时候云雀只让人整理一下院子,不让进屋,但又从来不说“不用再来了”这样的话。


几个月来骸早就养成了趴在阳台看风景的习惯。春暖花开时他有一种这片地方被荒弃的错觉,被高楼大厦包围不说,各家种的花草也显得孤零零,被风吹来的樱花瓣简直像赏赐。正出着神,他听到楼下有电话声响起。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冲下楼,倒不是担心云雀听不到,而是已经习惯包办接电话开门等等琐碎小事。


一老一小日子过得悠闲,时间如同静止一般。这悠然的生活颇有洗脑的功效,把过往的喜悦与苦楚冲刷成单一的色调——不知道云雀是不是也这么想?但愿不是。


楼梯下到一半电话声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云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骸放慢了脚步,隐约听到“不需要你操心”“骸很好”越到后面语气越差,骸憋笑,又是哪个触霉头的?


不知不觉他已经站到了云雀的身后,可云雀并没发觉。事实上自己不是为偷听,只是单纯想在他转身的一刻吓他一下。


“我再说一遍,如果你要带他走别用这个理由,脱不开手了放在我这里,担心出问题就——胆子不小——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指导了?”


“骸是哪一个,我比你分得要清楚。”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骸愣住了,云雀转身时也忘了要吓他。 


忽然觉得有些尴尬,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但不太想解释,所幸云雀压根没放在心上,询问似地挑挑眉,见自己没反应,自顾自走开了。骸是哪一个呢。他用手指轻轻勾起电话听筒,又放下,里面嘟嘟的声音让他心更乱。视线从电话转到旁边的烟灰缸,他定了定神,然后一扬手把它打翻在地。


云雀是慢条斯理走回来的,仿佛打碎什么东西是很正常的事,但他看到这个他熟悉的物什碎得满地都是时脸色还是阴沉了几分。骸率先开口:“啊啊云雀爷爷我不是故意的……诶,话说云雀爷爷你不是不抽烟吗,要烟灰缸来做什么?”


“这不是我的。”    


骸眨眨眼睛,一听这话更委屈了:“那就是十代雾守的了……抱歉……我本来还觉得我再去买一个就好了的……”


云雀蹲下身,伸手抓了一把地上的玻璃渣,在掌心捻了捻,因为茧子而没有被割伤,但骸还是下意识地去拦。云雀没让他拦成,反而扔了碎片扯住骸的手腕突然站起来。骸被扯得一个趔趄,抬头看见云雀笑容寡淡。


“云雀爷爷是生气了么?”


泽田纲吉那句“我觉得云雀学长你还是很喜欢孩子的”和听到“骸”这个名字时的惊愕以及随之而来的质问、担忧、最后善意的提醒犹在耳畔,云雀扯扯嘴角,让骸去换一件衣服出门。


“去哪?”


“商场。再买一个。”  


骸原地不动,脊背挺得直直的,略微仰起脸的样子有一种熟悉的执拗。他问道:“那个是十代雾守的……碎了就碎了,”语气越来越缓,直到流露出越来越明显的恶意,“为什么要买新的?你又不抽烟。”  


这回云雀没有蹲下。“那你为什么要打碎它?”


“我不……不,我是故意打碎的。”骸笑了,眼神里有微妙的释然,但更多的是疑惑以及仿佛刺入人心的尖锐探求,“你呢,为什么把我留下。”


他一步步地从云雀身边走过,那步伐的频率、走路时头部轻微的小动作和骨子里透出的懒散与玩世不恭让云雀一瞬间觉得,也许下一秒,雾气缭绕,面前的孩子骨头格楞楞地响起来,然后一点点拔高,变成自己所熟悉的样子。


变成他离开那天的样子。


云雀几乎能够描摹出他的模样。骸比云雀骨架大,但要比云雀瘦上许多,尤其是那半年里,被折腾得几乎只剩下皮包骨。不提打架与做爱,光是翘着腿坐在那儿,就让人觉得单薄扎眼。   


可没有雾气。没有故人的身影。没有那个要咬杀的六道骸。孩子回头看他,嘲讽的神色让云雀清醒了些,和回忆的迥异与重合都让他心里不是滋味,只好回以一个冷淡的目光。云雀觉得自己被看破了,却意外地没有感到恼怒。  


“你的演技大有进步,我倒是好奇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事。”骸说,一副没办法的样子,“我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策划我们的重逢,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当即拆穿才是你的风格吧?”   


云雀不回答,平静地看着他。  


骸叹了一口气,更像是自言自语:“我是真的搞不懂了。还是你确实把我当另一个人看待?的确,哪怕我被叫做六道骸,但终究不是那个强大得让你想咬杀的六道骸。”


他让自己站站直,绷着脸,手比着自己的头顶,还不到云雀的腰。浅蓝色的领口因这个姿势微微张开,皮肤柔软白净,底下藏的是鲜活而稚嫩的生命,锁骨凸出来,像是支撑不起这灵魂的重量。“如果让我一直像这样待在你的身边,我肯定会受不了的。我可一点都不想给你养老送终。”


“为什么回来?”


骸的表情柔和了些,“叙旧和续旧情,你比较能接受哪个?”


“都不接受。”


“也是,都过去了。”骸直接到门口拿起外套套上,“可我还是回来了,从轮回的尽头。”


一次次想要告别过去,一次次告诉自己迈出的脚步收不回来,错过的时光不会重返,可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回头。


他轻轻牵起云雀的手,说,“走吧,陪你去买一个新的。”


见云雀没反应,骸正揣度着他的想法,却听云雀说。


“我没说过我允许小孩子抽烟哦。”


*


云雀心里堵得慌,不是因为等了几个月才到来的摊牌,而是因为被那人开启的记忆。从骸以——也许是他唯一认可的六道骸的语气开口的刹那,他就觉得他们的一切对话,一切景色,声音,气味,从皮肤传来的触觉,以及胸腔里翻滚的种种情感,都成了回忆的复刻。它们在挑战他的经验,挑战他对生活、世界的认知。


就像此刻,蓝发少年牵着他的手,那手掌软得像膨起的奶油,一戳就到了底,可即便如此印在他心里的仍旧是那人的手……那双像巫婆一样干枯的手。他们走过漆黑的巷子,远处尽是灯光的海洋,他感到他们被玻璃罩子罩了起来,被虚无的寂静包裹着。


就连被翻建过的街道,漫天的星辰,空气中浮动的香气,也无一不让他想起他们一同走过的无数夜路。


他是怎样的心情呢?云雀低下头去看骸的脸,简直像一场荒谬的闹剧。他明白记忆这个词是六道骸心上的一把刀,足以剔去所有的虚张声势,只得收紧抱臂的双手,卑微地活。察觉到云雀的目光,骸抬起头,一瞬间云雀以为方才出现在孩子脸上的小心翼翼只是自己的错觉。


骸说:“我记得,啊,我不记得是哪年了——应该是住在这边的时候?出任务很晚回来,家里缺些日用品,我就拉你出来。你很难请得动的,每一次都要我费尽口舌。”   


那叫死缠烂打吧。云雀没说出来。 


“你还记得吗?” 


“嗯。”  


“……什么嘛,你这明明是刚想起来的表情啊。”   


过了一会儿骸再次开口,语气一如方才的轻快,“别误会哦,我没打算让你以为,我是那个六道骸。”他笑着,眉头紧锁,“就算你再想他,为别人起了同样的名字,他也回不来。”


可云雀忽然之间,隐隐约约明白了骸为什么要回来。


“我从没想过他会回来。你和他一样软弱。”


进超市之前,云雀这样说道。骸放开了他的手,自动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骸转过身与云雀面对面,低声说:“抱歉。”


云雀不理他,径自走了进去,但当他看到里面的景象——还没等他对此有何评判与感受之时,某种情感就如同涨水一般,很快把他淹没了。他慢慢抓住胸前的衣服。




九点半,离闭店还有半小时。


日子方进入正常轨道没多久,任务量猛然大了起来,云雀不知道泽田是不是故意的。在他们确定了心意、度过了惨烈的矛盾期,与密鲁菲奥雷的战役也落下帷幕后,六道骸的某些本性才慢慢显露出来。比如此刻他寻找掉了的钱包,而骸打死都不跟来,只是因为懒得动。云雀当然想一拐子敲下去让他帮忙一起找,可凤梨头的青年笑嘻嘻的一屁股坐在购物车里,嫌硌一般又把里面的东西东挪挪西动动,坐定了就只笑不说话,摆明了要让云雀推着。


哇哦,不嫌丢人。云雀有些愠怒。


你是说我的童心吗?


我倒想看看推着你去付款商店会不会倒贴给我钱。云雀冷哼一声。


马上要打烊了,广播里一遍遍报着还没选购完的顾客请抓紧时间,店里越来越冷清。云雀穿过一排排的货架,回顾着刚才和骸走过的路——其实并不难,云雀记得骸买了什么。那个家伙。他想。也只有在挑东西才会积极。找寻无果,云雀估算了下时间,打算打电话给草壁让住在附近的风机财团的人过来,于是折了回去。  


云雀转过最后一个货架,看到骸躺在推车里已经睡着了,穿着黑皮靴的两条长腿垂在外面,腰下垫了软的垫子。等烦了么?云雀有些哭笑不得地一步步走近。


骸的胸前堆满了凤梨罐头、小熊饼干、巧克力和各种甜食,黑色大衣上花哨的扣子此刻像是这些食物的点缀品。他的头发扑散在脸侧,嘴唇微抿成柔和的弧度,面容疲惫,但安然。


云雀勾起了一个很浅的笑容。


骸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时的云雀恭弥,模样有多温柔。


*


我总是这样看着你。深切专注地看着你,玩味地看着你,绝望地看着你;就像你也会一直盯着我看,看我或走或爬,一点点碾过生活。我知道你不会用这眼神看其他任何人。


你认为你一定要加快脚步才能咬杀我,可把你引向我的是过去,徒然追赶只是让这肮脏的世界在你的心上绑上锁链。所以,恭弥,你究竟有没有看到我呢? 


骸说过这样的话。可云雀不清楚骸到底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他掉到了时间的缝隙里,抓不到任何一根稻草。院子里的泥土盈满了水分下一瞬便干涸,邻居家的女孩子脚尖点到阳光里时惊讶地看到那些笨重的盆栽植物在她面前疯长,如同显灵一般抽出枝芽卷曲着伸向天空,继而听到自己骨骼拔长的声响,脚趾挤在鞋子里,小巧的身体变得丰腴,慌乱之间回过头喊家中的老人,却只有枯骨宁静地散落床边。


这幻觉像极了骸的手笔,夸张庸俗的浪漫,以及点到即止的凄美,云雀看着在屋子里跑跑跳跳的孩子,压下了怀疑的心绪;这幻觉和骸一样,充满了欺瞒讽刺的意味。


在骸坦明自己的身份之后,生活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是有模式的,云雀无法像与“骸”相处那样打打杀杀,思虑再多,身体只是如常作出判断。一天云雀对骸讲起幻觉,话没说完,就被骸打断了。


“恭弥一定是因为老得昏了头脑,才会看到那种东西,别随随便便的怀疑到我头上哦。”


“你这是做贼心虚么。”


“诶?”骸挠挠头,噗嗤一下笑了。


“虽然我的确没少骗你啦……说起来,我要跟你坦白个事,往事。你要听吗?”  


“那几天百无聊赖的日子过得我身子骨要散架,泽田纲吉下达任务的电话来的很是时候,所以没管任务什么内容我都满口答应了下来,好巧不巧你到家了……本来电话里说会迟几天才到的。我也就只好,带上你提高我们的工作效率。” 


云雀皱着眉好似在回想,骸扯了一下他的袖子,“kufufufu,后来的经历不算愉快,但也蛮有趣,怎么也不吃亏的。”  


“哦?那你是怎么骗我一起走的?”  


“咦,你会在意这种无聊的细节吗。”


云雀挑眉:“不然呢?是你说要坦白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骸咳了一声,“挂断了彭格列的电话然后说’嗯他在,刚到的,哦好的我知道了,算你识相,还知道好久没安排我们一起了……’这样。”


“我信了?” 


骸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大的胆子。”云雀哼了一声,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还有什么需要坦白的?”   


骸死不承认还有其他的,云雀忽然说那次任务我记得。


“记得……”骸重复着,神情恍惚,“……记得多少呢?”


“到此为止吧。”云雀说,“你记得的是你的,我记得的是我的;没有必要再核对一遍。而且,你忘掉的应该比我多。”  


骸收回原本放在云雀袖口的手,不知不觉坐得端正了些,他想报以一个轻巧的笑,好让自己的话显得有那么点说服力,“忘不掉。我是说,除了聊一些以前的事,我们还有别的话可说吗?”


我总是这样看着你。深切、专注、玩味、绝望。而你虽看着我,却从未真正看过我。


骸说,没有什么是可以忘掉的。灵魂把自己的一部分抽离,割解成记忆,是记忆把你拼凑成完整的你。恭弥,你和我不一样。你有理由记起一切。当然,我也有理由,但我没办法。 


你看那孤魂野鬼。骸说。如果我什么都不舍弃,我就会像那孤魂野鬼。


云雀想起来了,骸的的确确说过那样的话。在某一天骸站在床边,含含糊糊地自言自语。当时自己闭着眼,呼吸平稳如同熟睡,一字一句听得清楚;可始终未给出任何回应,草食动物这样的字眼略过脑海,一些画面刻进心里锥心刺骨的疼。那时想不明白也不愿去想,任它们埋在心底,腐烂之前再挖出来。


他看得懂那种眼神,某种意义上那是亡魂的眼神也是孩童的眼神。云雀几乎想笑,现在,你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了不是吗?他想起曾经同居生活的一些琐碎的片段,某一次骸在浴室洗澡,浴巾晾晒在阳台。骸关了水,扯起嗓子喊云雀帮忙拿一下,然后把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开了一条不大的缝,连汤带水的凤梨脑袋从里面伸出来,叶子也蔫着。他下巴靠在门框上,眼睛眨巴眨巴盯着云雀,勾着嘴角一句话也不说。


然后浴巾就劈头盖脸地丢在了他的脑袋上。


骸一字一顿地说:“你觉得没必要,是因为你没有彻底地记起。” 


 “那是你轮回的经验,跟我无关。”


“恭弥,你得相信我,”骸蹭到云雀身边,“不能因为我以前老是骗你就彻底不相信我的话;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好歹得相信我的拥抱吧?”


他抱了上去。双手环着云雀的脖子。


“最后一次。”骸说,“以六道骸的身份。”


云雀再一次感受到话在嘴边不知如何说出口的烦躁。不是他不够主动,不够果敢直接,而是他自己都不确定那些话是对是错,这也是少见的,云雀恭弥的直觉和理智冲突的情况。那些投递过来的目光,云雀想,是不是在等自己的答案呢?


那一次他们出任务,目的地是南美洲的一个小镇。在意大利中转时天蒙蒙亮,骸说我们头一次一起看意大利的日出,云雀淡淡地嗯了一声。一个月来云雀忙得脚不沾地,再登上飞机没多久就靠在窗边闭上了眼。骸心里一动,揉了揉云雀的头发。换来情人冷冷淡淡的一声“咬杀”。


然后骸就笑了,说恭弥你这个样子还稍微有那么一点乖。


云雀踢在骸的小腿上。你是想死么,别吵我。


下了飞机转火车,下了火车打起的士。任务不复杂,时候到了自然会有人和他们接应。就是路途远了点时间会拖得比较长,所以泽田才会安排骸一同过去,如果有什么差错也好利用幻术安全撤离。骸在向云雀讲解任务内容时自觉的把他那份也加进去了,彭格列那个优柔寡断的家伙一定要我们两个来才放心不想有无谓的牺牲云云,这次是太闲了给他面子好了。 


话说到一半,车子停了下来。骸警觉地定了定神,司机回头操着当地的语言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什么,生气又焦躁的样子。骸估摸着应该没什么危险,但又听不懂司机说的话,摊摊手问云雀该怎么办。 


云守大人爱答不理地自顾自下车透气,说你解决,推开车门吹进一股潮湿的热流。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懒得打电话请求翻译,把写了目的地名的纸条又塞给司机,换来相似的几个句子。他充分调动了自己的肢体天赋,手脚并用比比划划。就在云雀快不耐烦之时钻出车门,声音轻快,恭弥车子坏了不知道因为什么,不能走了除非我们推着,这条街左转左转再右转有公车可以坐,我们走吧。


顺着骸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是炎炎烈日。


云雀脸色不太好看,骸幻化出三叉戟,说不如我们来打一架消消火。


被下了挑战书,哪有不迎上去的道理?只是骸打了两个回合撒开腿就跑,云雀的火噌的窜上来,紫色云之火焰的质量一下就上了一个台阶。云雀把浮萍拐砸了出去,一只被堪堪躲过,一只被三叉戟挡下。而骸既没有捡起拐子,也没停下身,云雀压下心里的怒火,暗暗骂了一句蠢货。


跑着跑着云雀觉得实在懒得跟着骸一起上火,慢悠悠晃过去时骸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两只腿随意地翘着,见云雀靠近,兴致缺缺地点起了烟。  


骸说你真没劲。云雀说我是没劲,你有劲你接着跑。骸叹了口气,云雀心说不好,这是这话痨要开始高谈阔论的征兆,站定后用鞋底推着骸的大腿:你到底还走不走了?骸挥挥手臂示意云雀看自己身后的公交站牌,痛心疾首:恭弥你不能这样,生活压力大也要保持一颗充满好奇的乐观的心,不然老了怎么办?要积极向上有冲劲,懂吗? 


回忆里云雀强硬地打断了骸;而回忆外,骸仰着小巧的脸,无辜地喊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那些话。  


“该改的毛病一个都没改掉,你还想抵赖不成?”


骸瞅着云雀准备秋后算账的模样,连声说:“是是是,我好像,是说过那些话。”忽然想到什么,深蓝色的双眼漫出笑意,“后来呢?”


后来直到他们上了车,骸都在絮絮不止,从生活哲学谈到他的轮回理论,无意中带出几句感慨,云雀权当那些话是耳旁风。公交车上除了他们俩只有一个司机,空得一点生气都没有,座椅脏破得不堪入目,两人只好靠着扶手站着;奄奄一息的车门半开半合,云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到“方便跳车”,继而一愣,揉揉太阳穴,心想最近可能真的太紧张了。


有几个项目彭格列着急脱手,按照泽田纲吉的大洗白计划,这是转型的第一步,但此举关系到众多黑手党家族的利益,联手对彭格列的狂轰滥炸自然不会少。泽田明白和他们纠缠等同于中了他们的计,但有无可奈何,唯一的办法是亲自、或者派守护者去协调,予其好处,劝其作罢;按理说做这种活儿有人比他适合的多,可从风机财团得到的情报来看,复仇者监狱有所行动,怕是要翻起旧账。而骸肯定不会接受单方面的保护,哪怕只是一个想法,所以他准备齐全了情报与资料,却不打算立刻开始谈判。


云雀猜骸应该也得到了不少风声,而之所以不告诉他,理由并不难猜。


“原来恭弥那么替我着想,怎么我当时就没发现。”


“只是不想,让我的猎物被别人抢走罢了。” 


不想再一次看见你在我的面前,被复仇者监狱的人带走罢了。  


“真是该死,这果然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的云雀恭弥式情话吗?”骸说,“我当时确实听说了那回事。我也有些紧张,但毕竟是闲不住;到那个时候被不被抓回去已经无所谓了,怕就怕你再一冲动提起拐子就打向复仇者,我要是拦不住你,我们就要当狱友了。”


云雀看着骸澄澈的双眼,心底五味杂陈。他们思量的是同一件事,却是出自各自的恐惧与私心。


“按比例来算,就算我在那监狱待上一辈子,比起轮回也不过沧海一栗,不值一提;但你的人生要珍贵得多。那时我是这样想的。”   


“如果你现在还是这样想的,我会帮你早早了结这不值一提的一辈子。”


“不,当然不,这回我会好好活,”骸苦笑,“就不劳烦云守大人亲自动手了。”


云雀不说话。


“况且……再珍贵,”骸伸出双手扯云雀的脸颊,被云雀下意识拍开。骸丝毫不觉尴尬,收回手继续道:“也有枯萎的一天。”


“你明白就好。”


“哦呀,这可真不像你会说出的话。我还以为只有我好为人师呢。”


*


六道骸察觉到云雀的心不在焉,抬手拍了拍云雀的脸颊。这可不行哦,恭弥,他说,如果你真的累的话要说出来,虽然是我……算了。你五年前什么样儿?看着你现在的样子我真是联想不到五年前的那个你。真的是、不可思议了。


骸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那么漂亮,意气风发,转眼就蜕去了少年的摸样;现在感慨还为时尚早,但……他没法说下去了,因为那一霎他的肚子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道,视线一晃,景色刷地从两侧略过,恋人的脸却瞬间变小……变远:他被云雀一脚踹下车了。   


当他意识到这个事实之时,尾椎骨痛得让他怀疑它是不是碎掉了;整个人摔出几米远,他庆幸自己习惯穿长袖长裤裹得严实,不然不知要平添多少伤口,后背发麻,骂人的话凭本能已经酝酿好,在嘴里打着转。   


开口却是:……呜,恭弥你太狠了。 


紧接着云雀也跳下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色阴沉。可三秒、五秒、半分钟过去了,骸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垂着头捂着肚子。云雀发现骸的身体有轻微的颤抖,也许是碰到了旧伤?思来想去得不到答案,又不能问出来,只好再抽下去一拐子验证一下。 


骸闷哼一声,躲也不躲老实地受着,半晌才抬头,声音可怜巴巴的:别闹了恭弥……我有点,唔,反胃。


晕车吗?这家伙从来不会晕车的啊,还是真的伤到了?应该不至于的吧。 


骸说:头晕。 


……叫你疯跑!云雀气不打一处来,手贴上骸的额头,这混蛋,果然是中暑了。云雀是不怎么怕热的,此时却觉得热量从四面八方而来几乎把他包裹,脚下的地面隔着鞋子在不断烧灼。泊油路之上的一层空气已经把视野里的色彩扭曲了,热——黑皮衣黑皮靴黑手套的六道骸汗流得像被雨淋过,看了就热。


你在这里待着,等我。


Kufufu,恭弥……你要给我去找药吗?


中暑而已吃个屁的药,我任务结束了再来找你。累赘。


骸张张嘴,立刻又转过身去,按着肚子俯下身子开始吐。云雀是真的没辙了,背对着六道骸,撩起黏在额头上的刘海,对着似火骄阳,闭目养神。


那一年他们二十岁,要感慨时光还为时尚早;一方的生命正鲜活欲滴,另一方已经踏入荒谬的往复却全然无知。


“那之后就不一样了,或许因为我们……长大了?”曾经以为长大是个残忍的词来着。


可供回忆的东西毕竟还是有限的。有限的生命里,遇见有限的人,发生有限的事;直到意识了世事无常、直到明白了世事无常是谬论,直到彻底懂得从庞杂的世界里抽丝剥茧,这笑话、闹剧才有被终止的可能。它们都可以被草率地囊括进成长里。它抛弃了旧的,拥抱了未知,而未知在你的胸口刺下一个窟窿,鲜血淋漓。


“好好活。说来容易。”



码着看

Tisiphone:

 @纳兰妙殊 提议的30个关于非虚构文学的问题,有些实在不适合就剔除了~




1.看过的第一本非虚构: 《菊与刀》。


 


2.最近在看的非虚构:《The Future Is History》,《人间卧底》,《米开朗基罗与教皇的天花板》 。


 


3.想卖安利的非虚构:《红宪太法阳第是三怎十样五升条起空的白》,然而不敢。


 


4.不想卖安利的非虚构:《永生的海拉》,《The Soul of an Octopus》,和我的科学观完全不相容 。


 


5.看得废寝忘食的非虚构:很多。第一时间想到的三个:《为你,耶路撒冷》,《上帝并不伟大》,《大灭绝时代》。


 


6.一本让你感觉“居然还有这种操作”的非虚构:《监守自盗》。


 


11.看到爆哭的非虚构: 太多了,《古拉格群岛》,阿列克谢耶维奇,维塞尔的《夜》。


 


12.看到爆笑的非虚构:也太多了,《一脚踩进小美国》,这个算游记吧。


 


13.最喜欢的翻译非虚构:《枪炮、病菌与钢铁》, 启蒙之作。


 


15.不明觉厉的非虚构:《隆美尔战时文件》 。


 


16.文笔超赞的非虚构:看得下去的都不错。


 


17.看完想要扔掉的非虚构:《思考,快与慢》 。


 


21.很努力才能看完的非虚构:《第三帝国兴亡史》《英国史》各种史。


 


22.在书单上放很久的非虚构:《稀缺》,不知道为什么这书洋溢着让我讨厌的气息 。


 


23.流落荒岛只能带一本的非虚构:《荒野求生手册》。


 


24.无比希望有续作的非虚构:《黑旗》吧,毕竟现在进行时 。


 


25.十五岁之前看的非虚构:第一推动丛书


 


26.四十岁后再看一遍的非虚构: 商务印书馆那些宛如机器翻译的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


 


27.想要买来收藏的非虚构:以上均是。


 


28.使你开始思考的非虚构:不让人思考的看来干啥呢 。


 


29.让你想起自己的非虚构:都会让人反省自身。《乌合之众》《自私的基因》 。


 


从27题就感觉出题人好像开始凑项目了XD  我手动给修改几道题吧:


 


27.最期待哪部非虚构改编成电影:很多喜欢的都改编了,《征服者:葡萄牙帝国的崛起》(因为对葡萄牙偏爱……


 


28.你认为未得到应有地位的非虚构:非虚构没啥地位……


 


29.你认为坊间过誉了的非虚构:一切鼓吹狼性社会丛林法则的。


  


30.最后请随意推荐: 《无敌舰队》,自己想看……



九歌:

迷死人的声音。
hhhhhh被坑到笑场了~

不过我也不知道正确的戴法是什么⊙  ⊙。。

Evak ao3 扫文整理

一期一会:

这已经是我被挪威萌剧SKAM迷的神魂颠倒的第3个月,在疯狂刷剧+疯狂帧帧截屏+疯狂下载歌单后,终于迎来了疯狂在LOFTER和AO3上扫文的日子!看到有这么多大大还在不断更新、翻译,让我有一种仿佛置身于大热圈的错觉!这种回到18岁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尤其是LOFTER上的妹子们的翻译,简直不能更良心,太太让人感动了!于是小小做个扫文笔记,方便日后重温!一入EVAK深似海,从此ao3/LOFTER是亲人!!!如果有小伙伴愿意推荐更多的文,请不要大意的给我留言啊!真的EVAK有毒!出不去了嘤嘤嘤~

排名不分先后,持续扫文更新中...

1.WAKE UP! 
作者:cuteandtwisted
分级:M
字数:26,166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267481/chapters/22739555
翻译: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910085/chapters/24258582 by watermelonAvery  @向阳一只西瓜  表白妹子,感动到暴风哭泣!
安利:这位扭曲萌太太可谓是EVAK圈的现象级大手了,她笔下的EVAK人物性格还原,而且足够狗血,狗粮也多,镜头感很强,让人看了就停不下来.虽然看多了她就是那么几个套路,但我还是挺喜欢的.这篇也是AU,讲的是狗血的火车事故后Even失忆了!完全忘记了Isak!但你懂得,这位大大是HE保证,Even哪怕再怎么失忆,都会重新爱上小天使的!这大概是我最喜欢这个作者的一篇,狗血的恰到好处,而且有那么点盗梦空间的意思,10星推荐!

2.Tired of using Technology +Need you right in front of me +Now that you're gone(连载中)
作者:skambition
分级:E
字数:44,632+28,094+74,128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415016/chapters/22999047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519683/chapters/23220147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322552/chapters/25343754
翻译:http://twentyoneuandme.lofter.com/post/1e9ba933_100de292  @TwentyOne 的授翻真是太太太令人感动了!21出品!品质有保证!
安利:skambition太太的所有evak文我都看了!都!非!常!好!看! Technology三部曲主打sexting!再次感谢SKAM让短信写文法重出江湖!从未想到信爱居然这么惹火!我老脸都要红了!而且完全不虐!完美治愈啊!!!这位太太为了满足大家对于肉的幻想,还专门写了5篇番外,就是Need you right in front of me,吃肉吃到心满意足!!!当然我们伟大的21也授翻了!再次献上膝盖! Technology系列的第三部Now that you're gone目前正火热连载中,讲的是Even去伦敦留学,和Isak长距离恋爱的故事,我只想说!!!OMGOMG!!太太太惹火了!最新近那章Even回来和Isak相聚,并庆祝交往一周年,各种喜闻乐见的PLAY,看得我又激动又害羞!真心的,skambition太太你值得拥有!

3.You Don't Even Know Me!
作者:cuteandtwisted
分级:M
字数:101,487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506903/chapters/23184186
安利:这是我在ao3看的第一篇evak文,从此入了扭曲萌太太的坑,之前着重介绍过这片篇.职场实习AU,由恨到爱的欢喜冤家设定,aka男主播的故事哈哈哈哈,后半段有点虐心,有点狗血,但总是的还是很好看的!HE保证+分级M有肉吃!

4.Sideways and Slantways
作者:iriswests
分级:T
字数:17,691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9680765
安利:这篇小短文深得我心,一发完结,虐和甜都恰到好处!人物性格可以说是非常还原了!设定和电视走向差不多,小天使的那句" better off not dealing with mental illness"伤了Even的心,于是E神远离了Isak.在一次偶然的电梯故障中,两人被困同一个轿厢,于是渐渐敞开心扉,破镜重圆.....文里的各种小细节很萌,aka当Evak被困电梯时的心理活动!挺有爱的一篇.

5.That's Not My Name
作者:cuteandtwisted
分级:M
字数:61,629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9493202/chapters/21480092
翻译:http://twentyoneuandme.lofter.com/post/1e9ba933_e11ac97 再次跪谢 @TwentyOne
安利:我对扭曲萌太太的脑洞还是很满意的,这篇是one-night stand AU,小天使是交换生,E神是在美帝的留学生,于是两个挪威男孩就在纽约宿命的相遇并且烈火干柴的ONS了,然后就是经典的虐心戏码。我最喜欢这位作者的一点就是,她总能让你感觉到:EVAK是相互拯救的,所以小虐怡情,大家放心看,HE保证.还有就是这篇文简直是NYC非官方旅游观光指南,感谢ao3让我身未动心已远XD

6.How In My Silence I Adored You
作者:dahlstrom
分级:G
字数:65,939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9587156/chapters/21674108
安利:这篇我也很喜欢!设定是:其他几个男孩参加了第一次的抱抱团活动.而且Isak和Even还乖乖配合了Vilde的游戏.游戏规则是:大家天黑请闭眼,选择一个人站起来,拍对方一次肩膀表示他让你微笑,两次表示你想深入了解,拍三次的就是你对这个人有crush!!城会玩啊!是的,傲娇的小天使拍了Even两下,Even拍了小天使3下.然后的故事情节就是心知肚明版的SKAM第三季重写!各种桥段的改写和脑洞,很萌!推荐!

7.I'm Not in Love
作者:cuteandtwisted
分级:M
字数:41187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9351218/chapters/21181514
翻译:http://echodeer0210.lofter.com/post/3dd068_de21232  感谢@茕茕不孑立的z  妹子的翻译!啊啊啊所有翻文的妹子都是天使啊天使~!
安利:大学AU!扭曲萌太太的很多AU都设定在大学,估计因为作者自己的大学生的缘故?这篇很好看!还是熟悉的配方,E神对小天使一见钟情,为了接近小天使,还特意选修了自己一窍不通的生物.哈哈哈这篇真的很有看电视的既视感!推荐推荐!

8.Doctor Patient Confidentiality
作者:skambition
分级:E
字数:30,710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076534/chapters/24705354
安利:感谢 @EVAK1220  妹子的推荐,从此入了skambition大大的坑,这篇医患保密协定非常可爱,医生/病人Play总是百看不厌的.

9.would it be a sin if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作者:cosetties
分级:T
字数:18111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9435611/chapters/21349907
翻译:http://estrella1127.lofter.com/post/42688b_e386983  感谢 @ikerestrella  妹子翻译!
安利:这篇也很可爱,假情侣梗!设定是:ISAK和EVEN在长凳吸大麻的时候被EMMA妹子撞见求组队,E神说不好意思,我是他男朋友,你基本没戏,哈哈哈哈哈哈!虽然这么说不厚道,但我好喜欢他们一开始就炮灰了Emma妹子啊!Evak的假戏真做你值得拥有!

10.Something Borrowed, Something Blue
作者:BluebeardsWife
分级:T
字数:10,818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541943/chapters/23278239
翻译:http://nainshia.lofter.com/post/1e45642d_f1b8c86 感谢 @年夏  妹子!!!
安利:因为这篇也是假情侣梗,就放一起说了.这回是Isak装Even的男朋友去参加Sonja的婚礼.aka E神在机场捡到一个小天使冒充他男友去参加前女友的婚礼.这篇也很可爱,虽然有评论说人物有点OOC,但我觉得还可以接受.故事背景在夏威夷,还挺浪漫的哈哈哈.

11.i guess that's destiny doing it right
作者:allyasavedtheday
分级:M
字数:26481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443354/chapters/23056398
安利:还是旅游观光文,又名,情定巴塞罗那aka久别重逢的蜜月期.高甜甜甜!!!推荐!!

12.Teach Me to Forget
作者:Sabeley
分级:E
字数:29,688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401215/chapters/25535886
翻译:http://colorful98.lofter.com/post/1ea3dfed_10d4390c 感谢勤劳高产的 @Colorful  妹子!
安利:这位Sabeley妹子是要着重介绍:她的文基本都是分级E+Even POV+top!Isak/bottom!Even+互攻+4章完结.这篇助教/学生非常火辣,但鉴于作者是个非常有原则的姑娘,她居然让EVAK足足禁欲4个月,直到他们解除师生关系才OOXX.之前那篇Membership Dues也是异曲同工.但我非常喜欢这位笔下的Confident!Isak,非常可爱,实力会撩,很罕见看到Even被撩到情难自己,别样的体验简直好棒棒!

13.Never Have I Ever
作者:Sabeley
分级:E
字数:15,478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194080/chapters/24996792
翻译:http://colorful98.lofter.com/post/1ea3dfed_10a40e38 再次感谢勤劳高产的 @Colorful  妹子!
安利:痘哥做了一次神助攻,挑破了Evak间的那层纸,于是他两都Happily ever after了.

14.Membership Dues
作者:Sabeley
分级:E
字数:15,872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973724
简介:这篇妥妥是Even受了,Isak小天使的男友力和撩力强到让我误以为他两角色互换了ಠ‿ಠ 大学兄弟会play+神仙教母Mikael的助攻+满篇的性张力!

15.717 Miles
作者:MermaidsandMermen (SophiaSoames)
分级:E
字数:101,311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483104/chapters/23128923
简介:AU pair设定:Even是充满魅力的挪威互惠生,Isak是被恐同校园恶霸欺负的英挪混血儿.他两相遇在距离奥斯陆717英里的伦敦.英伦浪漫恋情由此展开.....这篇人物塑造其实有点OOC,我不认为Isak是那种会被校园霸凌的人设,除此以外,就和文前面的tag说的一样:Nothing bad will happen to our boys.绝大多数时间是相当甜的,而且分级E你懂的,肉肉肉吃到撑!这篇是真·互攻!!!连攻的次数都差不多!这作者妹子还有一点值得一提:她的设定里,Even没有躁郁症!Isak的妈妈也没有精神疾病,相反是一位非常酷的单身妈妈,还是个空姐,文的后半段带着Evak到处飞,简直是所有Evak文最帅气的妈妈了!由于这篇文里吃的描写好多,看着看着就看饿了OTL.

16.Untold scenes of Isak and his Even
作者:imissedyourskin
分级:M
字数:111,773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914072/chapters/20419690
翻译:http://colorful98.lofter.com/post/1ea3dfed_10576197  @Colorful 这位妹子也是翻译大手!翻得那叫一个快很准!表白一万次!
简介:这故事和标题一样,讲的是Evak在S3里没有拍出来的各种场景脑补,挺有意思的,各种细小的心理活动,各种小动作,还分Isak和Even的POV,满足了大家希望S3由Even视角再来拍一遍的心声.不过这篇脑补的酒店场景里,Even是受的那个,望介意攻受的小伙伴周知.

17.Things Look Different in the Morning
作者:allyasavedtheday
分级:T
字数:46,857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946118/chapters/24358611
简介:这篇文在ao3的kudos很高,分级T没啥黄暴镜头,这妹子的文都很小清新很治愈.设定为:Even和Sonja分手后住进了Eskild的合租公寓,由于没有空房间只能和Isak挤一个房间,然后小天使有严重的失眠症,只能靠E神每天拥他入睡,于是Even和Isak就成了Cuddle buddies,E神人暖套路多,最后妥妥HE!

18.thirty days of skam fic
作者:milominderbinder
分级:G
字数:51,951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series/738348
翻译:http://zzm702.lofter.com/post/1eafa058_1016d615  感谢 @-初笙- 妹子!不仅翻译的好,里面还加了很多小科普!感动CRY!!!
安利:30篇关于Evak的小短文,有原作向的有AU向的,非常轻快可爱的文!
 
19.with love, from anonymous
作者:cosetties, iriswests
分级:T
字数:136308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9868595/chapters/22137926
简介:这文一开始还是挺好看的,Even和Isak有神一样的误会,每次Even尝试解释都会把事情变得更糟,于是套路E神就想出了写匿名信给小天使,开始匿名+现实双管齐下攻略小天使.印象中后期有点拖沓.PS这文里Eva和Vilde是一对,这几乎是很多文的副CP我也理解,但为啥Noora会和眉哥配对?!有点出戏啊!

20. in better light, everything changes
作者:TimeInABottle
分级:G
字数:31189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9311498/chapters/21103010
翻译:http://twentyoneuandme.lofter.com/post/1e9ba933_f44fc28    @TwentyOne 
简介:Evak有很多短信文,这篇是Isak搞错号码,本来要给Sana发短信的,结果阴错阳差发给了Even.你懂的,谁都无法拒绝E神的套路.

21.Wrong number
作者:mignonette
分级:G
字数:7,725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478160/chapters/19427275
简介:又是一篇搞错号码的短信文,这回是Isak本来要给眉哥发短信,结果发错给Even.短信文有点好,看着不累,可以当小甜饼缓解心情XD.

22.I feel it when you look at me
作者:photographer_of_thoughts
分级:M
字数:77,254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741617/chapters/23810598
翻译:http://theotherelse.lofter.com/post/1ed0b85d_f88b3f2   @theother   @撩神的喵  两位妹子翻得太棒!赞平方!
简介:这篇最大的虐点就是设定Even瞎了,但感情描写特别细腻,让人一直有读下去的欲望.这文里的Mikael简直是原创角色了,特别讨厌.不过看到弱弱的Even和特别有保护欲的Isak还是挺带感的.FYI,小天使攻!




23.You say good morning when it's midnight
作者:Aceteroid
分级:M
字数:28,068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9531749/chapters/21553475
翻译:http://aibasukix.lofter.com/post/1dd5feff_f2d423b  感谢@博夫山甜 翻的和原文一样可爱!
安利:设定是:Jonas去美帝做交换生3个月,借住在一户人家里,这户人家有个来自挪威的继子---Even。Isak一直和眉哥Skype交流感情,无意中认识了非常抢镜的Even,于是小天使就和E神远距离恋爱了.....aka网恋的故事,挺可爱的一篇,本来小天使一直倔强地不愿意承认自己弯,看到E神都分分钟就承认了性取向,哈哈哈哈LOL

24.I'm Not A Baby
作者:cuteandtwisted
分级:M
字数:33,086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9908270/chapters/22203143
翻译:http://twentyoneuandme.lofter.com/post/1e9ba933_e99ee17 同样来自伟大的@TwentyOne
简介:还是来自cuteandtwisted太太,这篇的设定是ChildhoodFriends!AU,设定不算特别新颖,竹马什么的总是有别样的萌点!

25.Get Rid of Her
作者:cuteandtwisted
分级:T
字数:14,079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9302354/chapters/21084536
翻译:http://theotherelse.lofter.com/post/1ed0b85d_fe2860b  感谢@theother 小天使的翻译!
简介:这是cuteandtwisted的第一篇文,中规中矩的分级T,3章完结不拖沓,设定也是很大众的Friends to Lovers AU.但我是扭曲萌太太的死忠粉,所以普通设定也觉得萌!

26.Right in Front of My Salad
作者:cuteandtwisted
分级:M
字数:8,497 一发完结小甜饼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719767
安利:这篇我要详细介绍下!!!这篇太可爱了!!cuteandtwisted终于照顾了下被I Would Do It Again虐到怀疑人生的我们,抽空写了这篇小甜饼.标题来自今年某个Gay Porn里的一个梗:妹子准备吃色拉时,发现一对gay躲在厨房角落里不可描述,详见这个链接.扯远了,故事讲的是Isak对超市的收银员Even一见钟情(当然,其实是相互一见钟情你懂的),千方百计勾搭并最终HE的故事,然后被痘哥感慨了如标题的梗,放个原梗的动图大家感受下XD





27.I Would Do It Again(连载中)
作者:cuteandtwisted
分级:M
字数:118,652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251254/chapters/25150767
翻译:http://theotherelse.lofter.com/post/1ed0b85d_10e5ffd9 勤劳的@theother 妹子已经在着手翻译了!太小天使了!!!
安利:这篇来自C太太的Dare!AU在ao3上争议很大(话说绝大多数的Dare文都在真相被爆出来之后都挺伤人的).很多评论都觉得这篇里的Isak渣的有点OOC,而Even有点好过头了,两人之间的感情不对等.但追着看文的我表示,作者在后文里都解释清楚了来龙去脉,相信也是HE预定结局,但讲真,这篇当中几章真的是把我虐到怀疑人生OTL....

28.The Comments Below
作者:DickAnderton
分级:M
字数:47,945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9521996/chapters/21532442
翻译:http://colorful98.lofter.com/post/1ea3dfed_e2fdf66   @Colorful
简介:设定是:Even是Youtube上的一个up主,Eskild是油管上的gay icon,小天使是油管上的游戏up主,一来二去大家熟络了以后,就想一起拍个视频,没想到EVAK就这么渐渐雄起了....这篇也很可爱,有点2.5次元的感觉.就是不知为啥看的时候老想到戳爷😂 PS这大概是我在ao3上看到的第一篇小天使待业在家没去上大学的文XD

29.love and condoms
作者:evenbakkas
分级:M
字数:37,715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061270/chapters/22417697
翻译:http://colorful98.lofter.com/post/1ea3dfed_ed77e89 @Colorful
简介:被Eskild指示去买套套的小天使遇到了火辣的店员Even的故事,从此一发不可收拾.@Colorful 妹子这篇翻译的超可爱,也很用心,还特别标注了有bottom!Even的情节,再次表白一万次!

30.Let Me In
作者:milk_o_vich
分级:T
字数:20,531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162160/chapters/24912576
翻译:http://www.lofter.com/lpost/1efad104_10e57747  @EvakParallelworld 翻译组棒棒哒!给妹子们比心~
简介:事实证明,哪怕EVAK暂时分开了,最后也会回到对方身边.ALT ER LOVE !!!